送走县里的人，已经是中午了。
王书记没走，留在办公室。他点了支烟，看着陆远。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猜得到。”
“陆明辉？”
陆远点头：“除了他，没别人。”
王书记叹气：“他父亲的事，是他父亲的问题。不该迁怒于你。”
“仇恨蒙蔽眼睛。”
“你要小心。”王书记严肃地说，“这次他失败了，下次可能会用更狠的手段。”
“我知道。”
“需要公社帮忙吗？”
“不用。”陆远说，“我能应付。”
王书记盯着他看了会儿：“你今年二十一？”
“是。”
“我二十一岁的时候，还在村里种地。”王书记感慨，“你比我强。”
“时代不同了。”
“是啊。”王书记站起来，“时代在变。你要抓住机会，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送走王书记，陆远没回加工厂。他去了后山，站在山顶俯瞰全村。
阳光下的青山村，生机勃勃。
菌菇大棚闪着白光，加工厂烟囱冒着青烟，药材基地绿意盎然。
这是他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不能让人毁了。
陆明辉。
他念着这个名字。陆志华的儿子，留学美国的高材生。
仇恨让他失去了理智。
但陆远理解这种仇恨。如果是自己的父亲被人送进监狱，自己也会恨。
可问题是，陆志华是罪有应得。
陆远只是举报了该举报的事。至于判二十年，那是法律的事。
“你不该来找我。”
陆远对着空气说。
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社员们的笑声，他们在午休。
一切都那么美好。
但危机已经来了。匿名举报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
陆远不害怕。
他从口袋里掏出古玉，温润的触感传来。这是他的底气。
不仅是因为灵泉。
更因为，他做的事是对的。带领村民致富，发展集体经济，符合政策，顺应民心。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陆明辉失道了。
但也不能大意。陆明辉有知识，有关系，有仇恨驱动的决心。
这样的人很危险。
陆远下山，回到合作社。王铁柱在等他。
“远哥，没事吧？”
“没事。”
“社员们都担心。”
“开个会吧。”陆远说，“跟大家说明情况。”
下午两点，打谷场上聚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来了，坐着小板凳，摇着蒲扇。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陆远站在台子上。
“乡亲们，今天县里来检查了。”
全场安静下来。
“有人举报我们合作社，说我们走资本主义道路。”
人群中响起议论声。
“谁举报的？缺德！”
“咱们凭劳动吃饭，怎么资本主义了？”
陆远抬手，大家安静下来。
“检查结果出来了。”他提高声音，“我们合作社完全符合政策，没有问题！”
掌声响起。
“但是，”陆远继续说，“这说明有人盯上我们了。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
“谁？”有人喊。
“这不重要。”陆远说，“重要的是，我们要做得更好。账目更清楚，质量更过硬，分配更公平。”
“对！”
“我们要让那些人看看，青山村走的是社会主义道路，是共同富裕的道路！”
掌声更热烈了。
王铁柱站起来：“远哥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对，好好干！”
散会后，陆远把几个骨干留下。
王铁柱、二柱子、会计老刘、加工厂厂长张婶。
“今天的事，是个警告。”陆远说，“我们要自查。每个环节都要查，不能有漏洞。”
“查什么？”二柱子问。
“账目、用工、质量、安全、环保。”陆远说，“方方面面。发现问题，立即整改。”
“明白。”
“还有，”陆远说，“对外说话要注意。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有人问，就按统一口径回答。”王铁柱说，“我负责传达。”
“好。”
会议结束，天已经黑了。
陆远回到家，母亲李桂兰在做饭。今天特意炒了鸡蛋，庆祝检查通过。
“小远，累了吧？”
“不累。”
“我听说了。”李桂兰叹气，“是陆明辉干的？”
“应该是。”
“那孩子……何必呢。”李桂兰盛饭，“他爸是罪有应得，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远没说话。
吃完饭，他坐在院子里乘凉。夜空星星点点，银河横跨天际。
林若曦从省城打来电话。
“今天县里来检查了？”
“你消息真灵通。”
“周教授告诉我的。”林若曦声音里透着担心，“没事吧？”
“没事。都应付过去了。”
“陆明辉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陆远说，“你那边也小心。他可能会从你下手。”
“我没事。省城店正规经营，不怕查。”
“还是要小心。”
挂了电话，陆远看着星空。
他想起了很多事。三年前刚重生时，只想改变家庭命运。后来想带领全村致富。
现在，他有了更大的责任。
合作社一百多个家庭，都指望着他。不能倒。
陆明辉要战，那就战。
但要用正确的方式。
不能像陆明辉那样，用阴谋诡计。要用阳谋，用实力，用民心。
夜深了。
陆远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他开始写下一步计划。
扩大生产，但要更规范。
开拓市场，但要更稳妥。
培养人才，建立梯队。
还有，要主动出击。
不能总是被动防守。要让陆明辉知道，青山村不是好惹的。
但不是用举报的方式。
是用更好的发展，更大的成绩，让所有举报不攻自破。
写到半夜，陆远才睡。
梦里，他看到了青山村的未来。更多的工厂，更好的学校，更美的环境。
还有陆明辉，在远处看着，眼神复杂。
嫉妒？仇恨？还是无奈？
看不清。
但陆远知道，只要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就不怕任何挑战。
第二天一早，合作社照常运转。
机器轰鸣，社员忙碌。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又不一样。
大家更团结了。
因为有人想破坏他们的好日子，他们更要守护。
陆远站在加工厂门口，看着运货的拖拉机驶出村口。
车上装的是希望。
他的，也是全村人的。
“陆明辉，”他轻声说，“你要战，我便战。”
“但你会输。”
“因为你站在历史的对立面。”
阳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