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红姐走进十六层高楼，重明远才真正意识到 “要塞” 与 “灰区” 的天壤之别。
楼道里铺着磨损的深棕色地毯，虽有几处起了毛边，却彻底隔绝了灰区常见的尘土与碎石。墙面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油画，画中是末日之前的城市风景 —— 蓝天白云下的摩天大楼，车水马龙的街道，穿着整洁的行人，与窗外荒凉的废土形成刺眼对比。
“这楼原是家五星级酒店，核爆后侥幸没塌，被磐石要塞接管后加固了三次。” 红姐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鞋跟敲在地毯上发出轻脆的 “嗒嗒” 声，“现在一楼是物资中转站，二到五层是武装部队营房，六到十层是科研部和行政办公室，十一层以上是住宿区 —— 能住到十二层以上的，在要塞里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阿九跟在后面，眼神里满是惊叹。她伸手碰了碰墙面上的消防栓，金属外壳擦得锃亮，甚至能映出人影。在灰区，别说完整的消防设施，连能遮风挡雨的房子都难找，更别提这种还能保持整洁的高层建筑。
三人走到电梯口，红姐按下上行键。老式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贴着泛黄的金属板，角落里放着一个应急工具箱，上面的红色十字标志清晰可见。“要塞里有三套供电系统，就算其中两套出故障，电梯和科研设备也能正常运转。” 红姐解释道，按下 “12” 层的按钮，“这是我的临时住处，你们先在这儿歇脚，我去让人准备点吃的。”
电梯平稳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重明远靠在轿厢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铠袖口 —— 虽然冰铠的防御加成被世界规则压制，但基础的辐射隔绝功能还在，他能清晰感觉到，要塞里的辐射浓度比灰区低了至少九成，空气里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
“红姐，磐石要塞到底有多少人？靠什么维持运转？” 重明远突然问道。他知道，想要在这废土世界站稳脚跟，必须先摸清要塞的底细。
红姐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出一抹淡笑：“要塞常驻人口五千三百人，分为四个部门 —— 武装部有一千两百人，负责巡逻防御和外出搜集物资；物资部管着粮食、水和药品，还经营着三个小型种植园；工程部负责维修建筑和改装车辆；科研部是要塞的核心，虽然只有三百人，却握着最关键的技术。”
“种植园？” 阿九忍不住插了句嘴，“在这核污染的土地上，还能种出东西？”
“当然能。” 红姐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自豪，“科研部研发了抗辐射种子，再加上无土栽培技术，三个种植园每月能产出两百公斤蔬菜和五十公斤谷物 —— 虽然不够所有人吃，但至少能保证科研人员和武装部队的供给，剩下的会按贡献分配给普通居民。”
说话间，电梯 “叮” 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十二层的走廊比楼下更宽敞，两侧的房间门上挂着金属铭牌，刻着 “休息室”“储藏室” 等字样。红姐领着他们走到一扇刻着 “1208” 的房门前，用钥匙打开门：“进来吧，这是我平时住的地方，有两个卧室，你们可以随便用。”
推开门，重明远和阿九都愣住了。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和实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的落地窗外能看到要塞的全景 —— 远处的灰区一片荒凉，要塞内却有规整的街道和绿色的种植园，甚至能看到几个孩子在广场上奔跑。
“我去厨房看看，你们随便坐。” 红姐说着，转身走进旁边的厨房。厨房里有不锈钢水槽和小型冰箱，台面上摆着几个西红柿和黄瓜，都是新鲜的蔬菜，这在灰区简直是奢侈品。
阿九走到窗边，手指轻轻划过玻璃，眼神里满是向往：“明远哥，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不用再担心辐射和变异怪，还能吃到新鲜蔬菜。”
重明远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哪到哪儿，有我在你还怕找不到个好地方住。再说，跟着我不见得比这差。”
没一会儿，红姐端着三碗面条走出来，放在茶几上：“要塞里物资紧张，只能委屈你们吃点面条了，里面加了点种植园种的青菜。
重明远目光落在茶几上冒着热气的面条，却没动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红姐，您这饭恐怕不只是请我们吃口热的吧？有事儿不妨直说，不然这碗面我心里揣着事儿，实在咽不下去。”
红姐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笑出了声，眼角弯成两道月牙：“小兄弟倒是实在，一点不绕弯子。还没问你大名呢？总不能一直‘小兄弟’这么叫着。”
“重明远，叫我明远就行。” 他抬眼回应，眼神清明，没半分含糊。
“明远，这名字好。” 红姐点点头，手伸到随身的黑色挎包里，掏出一份折得方方正正的资料，递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重明远接过来，指尖捻开纸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和路线图，很快抬起头问道：“护送任务？”
“是。” 红姐靠在沙发上，语气放缓，“这边有位大人物要去永安城，可灰区到永安城的路不太平，变异怪多，还有零散的帮派抢道，所以要招些靠谱的人加入护卫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重明远放下资料，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红姐，您就别绕圈子了。这护送任务，怕只是个幌子吧？真正要我做的，应该是别的事。”
这话一出，红姐忍不住笑出声，嘴角的两个酒窝格外明显，连眼神都软了几分：“明远小兄弟，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她说着，又从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和另一叠更厚的资料，放在重明远面前，照片上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眉眼清秀，正专注地看着显微镜。
重明远伸手拿过照片，指尖刚碰到纸边，就听见红姐补充道：“护送只是给你打个掩护，让你顺理成章跟着队伍走。真正的目的，是到永安城把这个人救出来 —— 她叫苏沐研，是科研部的博士。”
“苏沐研？” 重明远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照片差点没拿稳。巧得太离谱了，他正想找这位苏博士呢，没想到磐石要塞居然也在找她，还想让自己去营救。
他压下心里的波澜，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翻了翻手里的资料，随口问道：“这位苏博士是搞什么研究的？武器开发，还是粮食培育？”
红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变得认真：“明远先生，关于苏博士的研究领域，我没权限透露，也不能跟你说。你不用管这些，只需要告诉我，这个任务你接不接。”
“接不接先另说。” 重明远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坦诚，“护送加营救，俩任务叠一块儿，报酬怎么算？总不能让我白跑腿吧，姜红月女士。”
“嗯？” 红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满是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全名？” 她从没跟重明远提过自己的名字，连身份牌都一直藏在挎包里，没露过面。
她刚想追问，就见重明远指尖夹着个银色的金属牌，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 那是她的身份牌，正面刻着 “磐石要塞 姜月红”，背面还有一串编号。
红姐又惊又气，伸手一把抢过身份牌，攥在手里，嗔了句：“偷东西可不是有身份的人干的事。”
重明远耸了耸肩，一脸坦然，没半分被抓包的窘迫：“我可没偷，要拿也是明着拿。” 话音刚落，他手腕轻轻一扬，茶几上的三碗面条、资料、照片，还有红姐放在旁边的水杯，突然 “唰” 地一下全没了踪影，桌面瞬间空得只剩下一块桌布。
阿九坐在旁边，嘴里的面条还没嚼完；红姐更是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重明远又对着桌面扬了扬下巴，手腕再一摆，刚才消失的东西又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原位，面条上的热气还在袅袅往上飘，连水杯里的水位都没变化。
红姐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 你是觉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