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阳光裹着尘土涌进来，刚好落在重明远身上。他站在门槛边，破旧的乞丐装被风掀起一角。
外面的骚动瞬间静了半秒，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炸开：“就是这小子杀了我兄弟？”
重明远抬眼望去，只见巷口堵了七八个人，个个穿着黑色夹克，手掌上的蝎子纹身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 显然是黑蝎帮的援兵。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铁棍，铁棍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一看就没少用它打人。
壮汉身后的小弟们也纷纷掏出家伙，有匕首，有短刀，还有人举着生锈的钢管，一个个眼神凶狠地盯着重明远，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周围看热闹的人早就躲到了巷口外，只敢远远地探头张望，没人敢上前掺和 —— 在灰区，招惹黑蝎帮无异于找死。
阿九躲在店铺里，紧紧攥着衣角，心脏 “砰砰” 直跳。她看见外面那么多黑蝎帮成员，手都开始发抖，可看着重明远挺直的背影，又硬生生把 “快跑” 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重明远扫了一眼面前的七八个人，语气依旧平淡：“是我杀的。他们想抢我的钱，还想动手，难道我不能还手？”
“还手？” 壮汉冷笑一声，举起铁棍指向重明远，“在这灰区，黑蝎帮的人想拿谁的东西，那是给面子！你敢杀我们的人，就是找死！”
说着，他猛地一挥铁棍，朝着重明远的脑袋砸了过来。铁棍带着风声，力道十足，这要是换做普通人觉得的开瓢。
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精准命中小头目胸口。他手里的铁棍 “哐当” 掉在地上，身体像被抽走骨头似的，直挺挺倒在尘土里，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 死得透透的。
旁边七八个小弟当场僵住，手里的刀棍悬在半空，眼神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慌乱。上前打吧，对方有枪，刚才头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转身跑吧，又怕跑不过子弹，一时间竟没人敢动，你看我我看你，像群没头的苍蝇。
“这特么傻逼吧！明知道老子有枪还那个铁棍在老子面前晃悠，双手抱头，全部蹲在地上！”
重明远握着手枪，枪口扫过这群小弟，语气冷得没一丝温度。他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里的狠劲明明白白 —— 谁敢乱动，就是下一个。
这群亡命之徒在灰区横惯了，可面对真枪实弹，再凶的气焰也得压下去。“真理” 握在别人手里，哪还敢硬气？几人慌忙扔掉武器，双手抱头，“噗通噗通” 蹲成一排，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九站在店铺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恍惚间像在做梦。多久了？自从来到灰区，黑蝎帮的人就像饿狼似的，见谁咬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今天居然被重明远治得服服帖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吧，” 重明远侧过头，对阿九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他们也怕死，都是血肉之躯，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你手里有能镇住他们的东西，再穷凶极恶的人，也得乖乖听话。”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鼓掌声突然从人群里传来。“小兄弟说得好，有胆识。不知道你是八大城那个城里的贵公子？”
重明远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红裙的美艳少妇走了出来。她妆容精致，红裙衬得皮肤雪白，在灰扑扑的交易区里，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格外扎眼。她手里捏着个小巧的手包，走路时腰肢轻摆，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可眼神里却藏着几分锐利。
蹲在地上的小弟们瞥见她，吓得赶紧站起身，腰弯得像虾米，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红姐！”
重明远眨了眨眼，心里有点意外 —— 前阵子还跟阿九念叨着没见过女大佬，这转眼间就冒出来一个？看这阵仗，来头显然不小。
“不好意思，” 重明远收起枪，却没放松警惕，语气不卑不亢，“我不是八大城的人，也不跟着谁混，只代表我自己。他们先动手抢我的东西，我反击，很合理吧？”
红姐点了点头，嘴角勾出一抹笑，眼神里没半分责怪：“合情合理。是他们技不如人，死了也是自找的。” 她转头看向那群小弟，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还愣着干什么？把尸体抬走，别在这碍眼！”
“是，红姐！” 小弟们如蒙大赦，赶紧拖起小头目冰冷的尸体，连地上的武器都不敢捡，头也不回地跑了，生怕晚一秒就被红姐迁怒。
目送他们跑远，红姐才重新看向重明远，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到我那里坐坐？喝杯茶，聊两句。”
“有，当然有！” 重明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且不说这红姐看着就不好惹，能和她搭上话，说不定还能打听些八大城城或者灰区的消息，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周围的人看着红姐，眼神里满是敬畏，没一个男人敢直视她。阿九悄悄拉了拉重明远的衣角，压低声音提醒：“明远哥，她不是黑蝎帮的，是磐石要塞的人。在灰区，没人敢惹她 —— 以前有不长眼的，谁敢盯着她看，就会被她挖了眼珠子，丢进辐射区了。”
重明远心里一凛，难怪这群小弟这么怕她。“要塞？” 他眼睛亮了亮，“那刚好，我们正想打听点消息。”
阿九见他坚持，也不再劝，默默跟在他身后。她心里还是有点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重明远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小声安慰：“不用怕，有我在，没事的。”
阿九低下头，“嗯” 了一声，心里却暖了不少，刚才的恐惧也消散了些。
这一幕被红姐看在眼里，眼神闪了闪，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吉普车。车是改装过的，车身加固过，轮胎也比普通车粗一圈，一看就适合在废土上跑。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对重明远扬了扬下巴：“上车。”
重明远怕阿九累着，弯腰抱起她，轻轻放在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吉普车引擎轰鸣一声，猛地窜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很快就消失在交易区的巷口。
阿九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倒退的荒凉景象，眼眶突然红了。她想起了末日以前的日子 —— 那时候，她也像这样坐在车里，窗外是干净的街道和高楼，妈妈还在身边，会给她买甜甜的冰淇淋。可现在，什么都没了，物是人非。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膝盖上。重明远很快就发现了，赶紧挪到她身边，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声音放得极柔：“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嗯。” 阿九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慢慢平静下来。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踏实的安全感，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弛下来。过去的三年里，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是半睡半醒，稍有动静就吓得跳起来。若不是靠着那点机警，她早就死在灰区了。
没过多久，阿九就在重明远怀里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重明远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 —— 这么好的姑娘，本该有个安稳的人生，却要在这废土里苦苦挣扎。
吉普车行驶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座巨大的要塞前停了下来。这要塞像是用巨石砌成的，高达十几米，墙上架着机枪，门口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眼神锐利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士兵检查了红姐的通行证后，很快就放行了。
重明远抱着阿九，看着这戒备森严的要塞，心里更清楚了 —— 这红姐和黑蝎帮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黑蝎帮在她眼里，恐怕真就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你和黑蝎帮有什么关系？” 重明远忍不住问。
红姐正整理着裙摆，听到这话，随口答道：“没什么关系。他们就是一群在灰区讨生活的小混混，掀不起什么大浪，我懒得管而已。” 语气里满是不屑。
“哦。” 重明远看她没打算多解释，也识趣地闭了嘴，不再追问。
吉普车又开了几分钟，在一栋高层建筑前停了下来。这栋楼有十六层，外墙虽然有些斑驳，却完好无损，在到处是断壁残垣的废土里，显得格外显眼。
重明远轻轻拍了拍阿九的肩膀，阿九迷迷糊糊地醒了，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放我下来吧。” 她脸颊有点红 —— 被重明远抱着一路，虽然知道他是好意，可她毕竟二十岁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重明远赶紧把她放下来，顺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两人抬头看向面前的大楼，阿九忍不住惊叹：“好久没见过这么完整的大楼了……”
“看来末日以前，你的身份也不简单。” 红姐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阿九。
阿九赶紧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废土以前，我家就是普通的中产阶级，爸妈都是上班族，没什么特别的。”
“那也很不错了。” 红姐没再追问，转身朝着大楼门口走去，“走吧，跟我来。这栋楼是要塞里少数能住人的高楼，大爆炸后，能保留得这么完整的，可没几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