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阶梯幽深向下,石阶冰冷粗糙,边缘布满岁月的刻痕。没有光源,只有萧哥自身混沌之力散发的微弱灰芒,以及巡天令与“山心石”碎片共鸣带来的淡淡银辉与混沌光晕,勉强照亮身前数尺之地。空气越发沉重,土属性的混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带着一种亘古的沉寂与压力,每向下一步,都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萧哥走得极慢,极为小心。神识在此地依旧受限严重,只能感知到阶梯本身的轮廓和近处的石壁。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只有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向下,不断向下。
这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又或者通往地心深处。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不断重复的迈步动作和越来越强的地脉压力。
约莫下行了一个时辰(估算),阶梯的角度开始变得更加陡峭,石阶也变得更加湿滑,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散发微光的乳白色石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带着矿物清香的湿润气息。
同时,萧哥开始隐约听到一种声音。
起初极其微弱,如同幻觉,是潺潺的流水声?不,更加低沉、更加浑厚,仿佛是大地的脉搏,是地脉能量流动的韵律。声音从下方深处传来,伴随着一种极其微弱却稳定的震动,通过脚下的石阶传递上来。
“接近地脉了……”萧哥心中明了。此地的土属性灵气和这独特的声音、震动,都表明他正在接近混沌秘境地下庞大复杂的能量脉络。
又下行了一段,前方阶梯一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天然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晶簇,如同黑暗中的星辰。这些晶簇蕴含着不同属性的混沌能量精华,大多是土、金、水属性,显然是地脉能量长期浸润结晶而成,每一块都价值不菲。但萧哥没有停留采集,他的目标更明确。
终于,在漫长的下行后,前方出现了一抹稳定的、柔和的光芒。
阶梯到了尽头。
出口之外,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无比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的高度难以估量,抬头望去,穹顶是无数垂落的、闪烁着七彩光泽的巨大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有些钟乳石尖端还不断滴落着乳白色的、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石髓,在下方的水潭中溅起涟漪。
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石笋、石幔、石花,构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岩石森林。一条宽约十数丈、流淌着淡金色、散发着温润热浪的“岩浆河”(或许是高度浓缩的土火属性混沌灵液),在岩石森林中蜿蜒穿行,照亮了大半个空间。河中并非真正的岩浆,而是粘稠的、不断翻滚着金色光点的灵液,散发出精纯而灼热的能量。
空气中,土、火、水、金各种属性的混沌灵气交织流淌,浓郁程度远超外界,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动态的平衡。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其他颜色的灵液河流(幽蓝的寒泉、暗青的庚金液等)在黑暗中流淌,构成了一张复杂而宏大的地下能量网络。
这里,俨然是混沌秘境地下能量脉络的一个重要交汇点!
巡天令与“山心石”碎片的共鸣,在此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并非指向某个具体方向,而是仿佛与整个空间的能量脉动产生了和谐的共振。
萧哥站在阶梯出口,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这绝非天然形成能解释,其中必然蕴含着上古先民(或某种强大存在)改造与利用的痕迹。
他收敛气息,踏上这片神奇的地下世界。脚下是温润如玉的岩石,空气中浓郁而平衡的灵气让他精神一振,伤势恢复的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沿着“岩浆河”的边缘,谨慎地探索。
很快,他有了发现。
在一些巨大的、形态特殊的石笋或石壁上,他看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并非粗糙的挖掘,而是精雕细琢的壁龛、平台、以及一些早已熄灭的古老灯盏残骸。有些壁龛中,还残留着一些玉质或石质的器皿碎片,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兽皮图画中相似的古老气息。
“果然……上古先民曾在此活动,甚至可能将这里作为一处重要的修炼或祭祀场所。”萧哥心中推测。
继续前行,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由三根巨大石柱撑起的天然石厅中,萧哥停下了脚步。
石厅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直径约三丈的祭坛。祭坛由九种不同颜色的混沌晶石(对应不同属性)镶嵌而成,构成一个复杂的九芒星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凹陷的池子,池中并非灵液,而是干涸的,积满了灰尘。
而在祭坛的正前方,立着一面高达两丈、宽一丈的平整石壁。石壁上,刻满了与兽皮卷轴上相似的、更加完整、更加清晰的图画与象形符号!
萧哥立刻上前,仔细观看。
这面石壁上的图画,连贯地讲述了兽皮卷轴未尽的故事:
邪星(黑火流星)核心被封印于大地极深处后,污染并未完全消除,而是不断侵蚀着秘境的地脉。上古先民中的智者(图画中为首者头戴羽冠,手持权杖)与大地之灵(龙形光影)合力,在此地(石厅所在)建立了这座“九源祭坛”,用以汇聚、调和秘境九种基础混沌能量(对应九芒星),形成强大的净化与镇压之力,通过地脉网络,输送到封印之处,持续削弱和净化邪星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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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画中还描绘了先民们在此祭祀、修炼、维护祭坛的场景。他们似乎掌握着一种独特的、与混沌能量和谐共处、并能引导其平衡的方法。
然而,图画的后半部分,氛围变得悲壮。邪星的污染似乎比预想的更加顽固和狡猾,不断寻找封印与祭坛的漏洞。先民们在与污染的漫长对抗中,力量逐渐衰弱,人口减少。最终,在一场可怕的、污染爆发的灾难中(图画中描绘了地裂、黑火喷涌、先民哀嚎的场景),大部分先民陨落,祭坛也遭到了严重破坏,净化之力大减。
残余的少量先民,带着最后的希望与传承,离开了这片区域(图画描绘他们走向远方,消失在山脉光影中)。而大地之灵,则因消耗过度,陷入了漫长的沉睡(龙形光影盘绕在山脉中,光芒黯淡)。
图画最后,定格在破损的祭坛与陷入黑暗的封印之地。旁边刻着一行更加潦草、却充满警示意味的符号。
萧哥虽然无法完全读懂,但结合图画,大致明白了含义:“后世若有持令至诚者至此,当继吾辈之志,修复祭坛,重燃净火,镇邪于渊,护我界土安宁。”
持令至诚者……是指巡天令的持有者吗?这上古先民,似乎与巡天司有着某种渊源?或者,他们的使命,与巡天司监察混沌、对抗外道的职责不谋而合?
萧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他走到那破损的九源祭坛前,仔细观察。
祭坛的九种晶石大多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有些甚至缺失了一角。中心的池子干涸,积满灰尘。整个祭坛的能量流转早已停滞,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地脉相连的波动,表明其根基未完全损毁。
“修复祭坛……”萧哥沉吟。这绝非易事。需要对九种混沌属性都有深刻理解,并能引导其平衡,还需要相应的材料(或许就是那九种特定属性的混沌晶石)。而且,修复过程中,很可能会惊动那被封印的“邪星”污染源头,引发未知风险。
但他没有退缩。空冥尊者的“星火传承”,上古先民的悲壮遗志,以及他自身巡天司持令人的责任,都让他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先探查清楚周围环境,寻找修复的线索和可能需要的材料。”萧哥打定主意。此地既然是上古先民的重要据点,或许会留下一些相关的记录或资源。
他开始仔细搜索这座石厅及周边区域。
在石厅的一角,他发现了一个被碎石半掩的、较小的壁龛。拂去灰尘,里面放着几卷早已腐朽的兽皮(一碰就碎),以及几块颜色各异、但光泽黯淡、显然能量流失严重的混沌晶石碎片。从晶石碎片的属性来看,正是对应九源祭坛的九种属性。
“看来,这里曾存放着备用晶石或记录,但岁月太久,已经损毁了。”萧哥有些遗憾。
他又在祭坛基座附近,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刻在地面上的能量引导符文,以及几个嵌入地面的、早已失去灵光的金属构件(可能是某种阵法枢纽)。
就在他全神贯注研究这些古老痕迹时,忽然,耳中那一直存在的地脉流动声中,混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
那声音极其微弱,仿佛从极远的地底深处传来,如同……某种东西在缓慢地蠕动?或者,是啃噬能量的细微声响?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那深渊缝隙中泄露出的气息同源的、冰冷而恶意的波动!
萧哥瞬间警觉,全身汗毛倒竖!
是那被封印的“邪星”污染?它察觉到了此地的活物气息?还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已经侵蚀到了距离祭坛如此之近的地脉?
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与周围岩石的土属性混沌波动尽可能同化,同时将神识凝聚到极致,朝着那杂音传来的地底方向,极其小心地探去。
神识刚深入不过数十丈,便感到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的阴冷与侵蚀感传来!那地脉深处,原本应该纯净磅礴的能量流中,果然混杂着一缕缕极其稀薄、却异常顽固的灰黑色“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附着在地脉能量上,缓慢却持续地吞噬、污染着流经的能量,并将其转化为一种充满死寂与混乱的异种能量!
污染,果然已经蔓延到了这里!而且,看其侵蚀程度,恐怕已非一日之功。九源祭坛的破损,使得净化之力大减,给了污染可乘之机。
“必须尽快修复祭坛!”萧哥心中紧迫感大增。否则,一旦污染侵蚀到一定程度,破坏了此地脆弱的能量平衡,或者彻底切断了祭坛与地脉的联系,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让那被封印的“邪星”核心,找到脱困的契机!
然而,修复需要材料,需要方法,更需要时间。而他,孤身一人,身处这危机四伏、与污染源头近在咫尺的地下世界。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时——
“哗啦……”
不远处,“岩浆河”对岸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岩石滚落声!紧接着,是一阵低沉而充满威胁性的嘶吼!
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而且,正在朝着他所在的石厅方向靠近!
萧哥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到一根巨大的石柱之后,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对岸的黑暗中,亮起了数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正缓缓漂移过来。伴随着沉重的、仿佛巨物拖行的脚步声。
很快,那东西的轮廓在“岩浆河”金色光芒的映照下,逐渐清晰。
那是一头形如放大版的穿山甲,但通体覆盖着暗红色、仿佛被灼烧过的厚重甲壳,甲壳缝隙中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硫磺与邪恶气息的暗红色岩浆。其头颅狰狞,口中利齿参差,四只粗壮的爪子如同铁铸,行走间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冒着黑烟的爪印。它那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石厅的方向,尤其是……九源祭坛!
这怪物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被邪能侵蚀后的混沌兽气息,实力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而且,它似乎对祭坛有着某种本能的敌意与……渴望?
“是被污染侵蚀后发生变异的混沌地兽?”萧哥瞬间判断。这怪物很可能是被地脉中的污染能量侵蚀了灵智,变得狂暴而邪恶,同时被祭坛残留的、与污染对抗的净化波动所吸引(或激怒),常年游荡在此。
它的出现,无疑给萧哥修复祭坛的计划,增添了巨大的变数。
而更让萧哥心中一沉的是,在那头变异地兽身后的黑暗中,似乎还有更多的幽绿光点,在缓缓亮起……
不止一头!
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