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玉玲在这个小世界里,安安稳稳地活到了八十九岁。
送走了高寿的母亲姚妈妈,老人家是在睡梦中平静离去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看着儿子顾浩然长大成人,娶了心仪的姑娘。
小两口和和美美,儿媳妇生了一对活泼可爱的龙凤胎。
直到孙子也成了家,有了孩子,她的重孙,奶声奶气地叫她太奶奶。
时间像秋日里安静的溪流,缓缓地向前流淌。
她和顾云峥,从青丝到白发,相互扶持着,看遍了四时风景,也经历了所有平凡的温暖。
最后,他们并排躺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手始终握在一起。
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顾云峥握住她的手,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爱意。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还能做夫妻,玲玲,黄泉路上你要等着我。”
姚玉玲回握住他的手,笑着点点头:“好,那你要认准了,我下辈子可不一定长这样了。”
等到顾浩然夫妻两个赶来,夫妻二人已含笑而逝。
姚玉玲这些年积累的财富,那是相当惊人的。
而其中相当可观的一部分,是从大洋彼岸挣来的,尤其是来自老米家。
米国人嗜甜,是出了名的。
糖果、甜点、含糖饮料充斥日常生活,糖尿病和肥胖症的普及率居高不下。
这恰恰为玉玲制药打开了巨大的市场。
玉玲制药的减肥丸和平糖丸在崇尚快餐与甜食的美国社会里,意外地找到了庞大的客户群。
无数人一边继续享受着高糖分的快乐,一边又焦虑地寻求健康解决方案。
玉玲制药的产品成了他们眼中的神药。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外汇源源不断地导入药厂的账户。
姚玉玲对顾云峥感慨:“这生意做得,有点黑色幽默。
他们一边拼命吃,一边用咱家的药去治他们自己吃出来的毛病。”
顾云峥也是十分不解,这都是什么毛病啊,上赶着给他媳妇送钱呢是吧?
玉玲制药旗下最负盛名的,莫过于“玉容膏”及其一系列衍生品。
在国际市场上,jade crea这个名号,其声望远超许多顶级奢侈护肤品牌。
它从不请明星代言,也从不投放gg。
它的名声,完全创建在惊人的口碑与实实在在的效果之上。
无论是治愈顽固的皮肤问题,还是作为日常保养带来的细腻光泽,都让用户趋之若务。
每一次新品上市或补货,都会引发抢购风潮。
尽管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小小一罐的价格足以抵得上许多白领几个月的月薪。
但全球各地的订单依然如雪片般飞来,后来开辟网上销售渠道后,官网时常在开售瞬间便宣告售罄。
无数人挥舞着钞票,只为将那一抹淡青色的膏体收入囊中。
对于格外依赖容貌的女明星和名媛们来说,玉容膏更是成了难以替代的秘密武器和硬通货。
它不仅能快速修复因频繁上妆、熬夜拍戏带来的皮肤损伤。
其卓越的修复和抗衰效果更被视为维持事业生命的保障。
某位国际影后为了能稳定拿到预定份额,不惜动用私人关系,辗转多次联系到姚玉玲本人。
虽然姚玉玲始终保持低调,并未给予其特殊渠道。
但这番举动足见玉容膏在金字塔尖人群中的地位。
它就象一个沉默的传奇,无需喧嚣,自有无数人用真金白银和急切渴望,为它加冕。
姚玉玲这些年收入空间仓库的财富已是一笔天文数字,留给儿子顾浩然的,更是夸张无比。
只不过她们家人向来低调,加之顾浩然也算是位高权重,这笔财富才没有传扬出去。
回到现实世界,宋曼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从那段漫长的穿越之旅带来的精神疲惫中缓过神来。
她睡到自然醒,吃简单的食物,看不用动脑的综艺,让现代都市熟悉又陌生的节奏。
直到第四天清晨,阳光照进公寓,宋曼才感觉自己彻底回归,那些关于姚玉玲的情感记忆也都清除干净,她仍是宋曼,也只是宋曼。
然后,她平静地唤出系统界面,领取了丰厚的任务奖励。
两个月的假期,没有任务,没有剧本,没有需要维系的人际关系,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一段时间。
她就这么彻底地宅了下来。
每天睡到阳光晒满半个屋子才慢悠悠醒来,头发蓬松,眼神慵懒。
起床后,简单洗脸刷牙,趿拉着拖鞋,从零食柜里抱出零食和雪碧。
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用投影仪刷那些攒了不知多久的剧集和电影。
剧情或哭或笑,全凭心情,没有任务指标,没有时空压力。
偶尔馋了,会一个人晃去家附近的火锅店。
挑个安静的角落,点上满满一桌子自己最爱的菜品,毛肚、虾滑、肥牛卷、冻豆腐……
一个人吃是显得有些冷清,可她却觉得自在极了。
不用迁就任何人的口味,不必担心吃相,爱涮多久涮多久,蘸料想调多辣调多辣。
食物滚烫鲜香,胃被填满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日子过得松散、简单,甚至有些堕落。
但这种全然由自己支配时间、只取悦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
……
这天,她刚在空间里修炼完不老长春功。
回到现实世界,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宋曼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过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打电话有事?”
电话那头宋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习惯性的不满。
“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你算算,你有多久没往家里打过电话了?
你妈每次打给你,要么说在忙,要么干脆没人接,你到底怎么回事?”
宋曼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得象在说别人的事。
“还能怎么回事。公司老板跑路了,我失业了,现在靠打零工过日子。
一天两份工,不然欠的钱怎么还?
房租、水电,哪一样不要钱?
我也想象大嫂二嫂一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就有人给钱花。
可你和妈,也给不了我这种日子啊。”
宋爸在那头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换了种语气。
“既然失业了,那就回来吧。
你妈说得对,你年龄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结婚了。
你看你大嫂二嫂,不都是你大哥二哥养着吗?
你结了婚,就有人养你了,日子不就轻松了?”
宋曼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回去嫁人?你和妈还惦记着卖我的彩礼钱呢?
让我回去也行,订婚结婚都行。
我就一个条件:男方给多少彩礼,你们就得给我陪嫁多少嫁妆。
而且,彩礼钱,一分不少,全部归我。
能做到,我就回。做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清淅而干脆:“就当没生过我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换成了宋妈尖利的声音。
“我和你爸什么时候惦记你的彩礼了?
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卖你了?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和我?”
宋曼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说出的话,却是那样的刺耳。
“那我该怎么想你们?
你们在我这儿说话不算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我又不是傻子,上当次数多了,总能看明白的。
给彼此留点脸面不好吗?
反正你们也说了,往后不指望我养老。
你们放心,我就是在沪市饿死,也不会回去的。
你们就当……我考上大学那一年,就已经死了吧。”
说完,她没等那边任何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宋曼把手机卡抠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胸腔里那股淤积了多年的浊气,随着刚才那番话,终于被她吐了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难过,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终于把一块压在心头多年、已经发霉腐坏的石头,亲手搬开,丢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