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天哥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尖叫起来。
霎时间,七八个孩子呼啦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童音此起彼伏。
“城里是不是有会飞的汽车?”
“魂师班是不是天天要打魂兽?”
罗天蹲下身来,让视线与孩子们齐平。
他正要回答,办公室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胡老师小跑着冲出来。
胡老师猛地刹住脚步,上下打量着罗天,眼框突然就红了。
“你这孩子,上次走的时候才到我肩膀————现在都要仰着头跟你说话了。”
此刻胡老师眼角的细纹在暮色中格外明显。
“东海城的馒头特别大。”他故意用小时候撒娇的语气说道,惹得胡老师破涕为笑。
简单的晚饭后,罗天回到房间。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夕阳正斜斜地铺满木地板。
床头的魂导闹钟突然“咔嗒”走动起来,仿佛时间终于在此刻重新开始流动。
单人床上蓝白格子的床单洗得发白,却散发着阳光烘焙过的蓬松气息。
罗天缓缓坐在床沿,手掌陷入晒得松软的棉被里,一切都熟悉得让人安心。
他慢慢躺下,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任由半年来积攒的疲惫化作无声的沉眠。
在这里,他不再是一位非人的半神,不再是背负秘密的穿越者,就只是回家的小天。
在傲来城孤儿院的日子,时间缓慢地流逝。
罗天象个普通少年般融入孤儿院的日常。
他请来城里最好的厨师改善伙食,炖肉的香气整日飘荡在食堂;
又给每个孩子精心挑选玩具,分发时孩子们的笑声最是清脆。
离开这天清晨,他站在熟悉的操场上,胡老师红着眼框点头,孩子们叽叽喳喳围着他告别。
罗天迎着朝阳走向车站,这段温暖的插曲终要翻页,少年的旅程,终究要延伸向更远的远方。
天海市这是联邦东海岸的第一大城,和东海城一样,毗邻大海,而且位置更佳。
这里拥有整个大陆最大的港口、码头。
联邦海军就驻扎在天海城外,远处能够隐约看到一艘艘巨大的军舰在大海中停泊。
也正因为这里军事力量的雄厚,所以天海城才能成为东海岸第一大城市,在大陆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里也是罗天的第一站,现在他需要查找精神力足够的魂师,喂魔药,再放牧。
他需要其他人的灵魂作为非凡特性的载体,这是罗天放牧非凡特性的必要步骤,至少目前他只能这样做。
虽然魔药并非正途,但是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不相干的魂师下手。
天海城人口众多,意味着就算偶尔消失几个也不会有人发现,是邪魂师的温床。
这里的郊区同样是邪魂师安置据点的好地方,进能入城猎杀,退能出城藏匿。
尽管有军队驻守,但天海城这座近海地区主要以海军为主,靠近内陆的局域反而缺少防卫。
至于傲来城,他已经完整地探查过一遍,至少方圆十里内,他没有发现任何邪魂师的据点,这也让罗天能够安心地离开。
罗天站在天海城繁华的街道上,城市的气息混杂而喧嚣。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内除了海风的咸腥、食物的烟火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与堕落。
“是金钱的味道,万恶的资本家。”
罗天漫无目的地在天海城喧嚣的街头穿梭了一天。
遗撼的是,他并未捕捉到那种带着邪恶与血腥的堕落气息。
一丝失望在心底泛起,但罗天并未过于着急,天海城范围巨大,邪魂师据点又往往藏污纳垢,隐于市井,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罗天随意找了一家人气尚可的路边小店坐下,点了几样热气腾腾的饭菜,打算稍作休息。
身为一名圣者,理论上他可以不用那么频繁的进食,一日三餐只是他作为人所保留的习惯。
正当他准备进餐,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突然闯入他的感知。
这气息非常熟悉,却又微弱得象风中残烛。
缠绕在这微弱气息之上的,是另一股令人作呕但又不同于邪魂师的堕落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扫描四周,视线很快锁定在街边一辆毫不起眼的、深色玻璃贴膜的老旧魂导汽车上。
那熟悉又衰败的气息,以及那粘稠的堕落,正是从这辆车的密闭空间内逸散出来的。
他在饭桌上随手丢下两张联邦币,随后身影融入夜色,迅速地跟随着那辆激活驶离的魂导汽车。
魂导汽车并未在繁华城区停留,而是像狡猾的毒蛇,七拐八绕,最终驶向了城市边缘局域。
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道路变得坑洼不平,明亮的路灯甚至完全熄灭。
那辆汽车最终停在一栋格外破旧的二层民房前。
两个身着深色劲装的人影迅速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人打开后车门,粗暴地拽出一个人。
虽然光线昏暗,但那被拽出车外的少年,棕色的短发在远处微弱的光线下依稀可辨,苍白的脸上能看到熟悉的轮廓。
正是昏迷不醒的谢邂。
他被其中一个黑衣人象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另一个警剔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环境。
两人配合默契,没有发出多馀的声响,迅速打开民房虚掩的门,闪身钻了进去,随即将门关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罗天眉头微皱,没有尤豫,他直接从二楼破碎的窗户处跳入民房,落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现在是黑夜,是黑暗的领域,同样也是阴影的领域,罗天不需要刻意做些什么,阴影会主动为他遮掩。
罗天融入脚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二楼滑下,紧贴在一楼墙角一处更浓重的阴影里。
地上厚重的毯子被掀开,露出一个隐藏的金属门板。
其中一人熟练地掀开门板,另一人则是扛着谢邂走进了下方透出微弱光亮的信道。
罗天贴着那个扛谢邂的人身后的影子,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同潜入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