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夏弥已经从他眼中读到了。
“”
路明非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下次饿了就去冰箱里拿吃的如果你非要吃零食也可以喊我起来。”
路明非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到夏弥身边,从柜台上拿起一盒口香糖,对着有些愣神的店员,轻声道。
“加之她的薯片,一起结。”
路明非从家居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递过去,动作随意。
店员麻利地扫码收钱,夏弥僵在原地,抱着那包薯片,看起来象是个因贪嘴为自己惹上麻烦的小孩,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夏弥的计划、恐惧与决心在现在都不值一提,她需要更加冒险的计划。
“谢谢惠顾。”店员递出小票。
路明非接过小票,看也没看就塞进口袋里,然后侧头看向夏弥,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薯片买到了?走吧,回家。”
路明非没有质问夏弥地下室的门为何被打开,也没有问她深更半夜为什么饿到需要独自跑出来买薯片。
夏弥眼帘低垂,路明非的表现
要么他是个跟芬里厄一样的笨蛋,要么他已经完全看穿了自己的所有动作。
夏弥忍不住撇了眼角落里的自助查询终端,那个占地庞大的机器屏幕依然亮着,散发着苍白的光。
路明非只是让她“回家”,但这种忽视显而易见的有另外一层意思,路明非认为她完全在掌控之中。
这可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让夏弥感到沮丧。
女孩深深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薯片袋子里。
她默默地跟在路明非身后,走出了便利店,自动门在身后叮咚一声关上,隔绝了便利店的灯光,也彻底隔绝了她短暂而失败的逃亡之路。
夜风微凉,吹起路明非的衣摆,也略过夏弥有些滚烫的脸颊。
她抱着那包刚买的薯片,亦步亦趋地跟在路明非身后,象是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着。
路明非一言不发,两人沉默地走在一人沉寂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地面。
路明非远比自己想象中更了解自己。
对奥丁的恐惧依旧深埋在心底,但现在,另一种更冰冷、更直接的恐惧攫住了她——
面前这个在她自以为隐秘行动时精准降临,看穿她拙劣伪装却不动声色,甚至“好心”替她付了薯片钱,然后平静带她回家的“典狱长大人”。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是更严密的监控?更沉重的镣铐?还是别的什么她无法想象的“惩罚”?
这一次挣扎,就象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象样的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沉入了路明非深不见底的掌控之中。
那个地下室,远比钢铁囚笼更难逃离。
夏弥心下一紧,做出了一个无比冒险的决定。
便利店的冷光在身后熄灭,小区昏暗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沉闷,只剩下脚步声和夏弥压抑的呼吸。
忽然间,零零星星的雨点开始砸落,带着清凉的寒气。
先是几点落在夏弥滚烫的脸颊上,带来冰凉的刺痛,随即变得细密起来。
昏黄的路灯光晕里,雨丝像灰蒙蒙的丝线斜斜垂下,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很快将干燥的路面洇染成深一块浅一块的湿痕。
雨声不大,却顽固地敲打着周遭的一切,将周遭闷热的空气撕裂。
路明非抬头望向天空,微微眯起眼睛。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