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小的奇迹(1 / 1)

推荐阅读:

琴房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条缝。

父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两鬓微白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色羊绒家居服,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杯,里面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

他看到了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掠过妻子堪称狰狞的侧脸,以及女儿被死死攥住的手。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完全是一个沉默又昂贵的背景板。

片刻后,父亲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别处,而后端像征着“体面”和“品味”的咖啡,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门轴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哒”声,隔绝了里面的一切,也隔绝了他作为父亲介入的可能性。

门内的世界,静得象坟墓。

母亲似乎也耗尽了力气,猛地松开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嫌恶地看了一眼柳淼淼手背上清淅的指痕和微微渗血的地方,从精致的手袋里抽出一方丝帕,仔细擦了擦自己的指尖。

“收拾好你的情绪。”

母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控制一切的腔调,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晚上加练三小时。我会让管家把饭送到琴房来。下周的课增加两个小时,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今天这种令人作呕的表现。”

高跟鞋敲击在昂贵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规律的“笃、笃”声,渐行渐远。

空气里只留下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名为“失望”的毒气。

琴房里死寂一片。

柳淼淼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将那只受伤的手从琴键上挪开。

手腕上的火辣辣地刺痛,时刻提醒着她刚才的屈辱。她低头看着那几道红痕,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像几条丑陋的、扭曲的虫子。

她没有哭。眼泪只是宣告自己的软弱,而软弱在这个家里是原罪。

柳淼淼只是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琴键。

我做错了什么?

但施坦威完美的触感此刻只能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少女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熠熠生辉的奖杯。它们冰冷地回望着她,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点馀晖给冰冷的庭院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色暖意。屋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无声间亮起,将一切都笼罩在华丽而刺眼的冷光之中。

柳淼淼独自坐在这片由奢华、冰冷和秩序构成的华丽囚笼的中央,象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容器。

还是达不到母亲的要求?

她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承载那些冰冷的奖杯,似乎只是为了完成母亲那未竟的野心。

空气里仍然徜徉着昂贵的木蜡味,它们与残留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构成柳淼淼呼吸中唯一的现实。

柳淼淼轻轻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腕,指尖落在琴键上,却没有按下。

我到底是什么啊?

琴谱上还是莫扎特欢快的音符,可在柳淼淼眼中,欢快的音符被扭曲成了无数冰冷的枷锁。

她慢慢地将额头抵在了同样冰冷的琴键边缘,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啜泣声,被顶级隔音材料吞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无际又令人窒息的寂静。

琴键冰冷的触感似乎还粘在指尖,连同母亲刺耳的声音一起,深深刻进柳淼淼的骨髓里。

“你怎么能这么心不在焉?柳淼淼!”

“那个升f!耳朵聋了吗?还是脑子进水了?”

“世界赛就在下半年,你拿这种状态去丢我的脸?丢柳家的脸?”

“练!给我练到手指抬不起来为止!今晚别想睡了!”

母亲尖利的声音在女孩的心中回荡,象是把自己的心扔进无数利刃的刀锋下。

那架价值不菲的施坦威钢琴不再是通往艺术殿堂的阶梯,而是一座将她牢牢囚禁的冰冷牢笼。

父亲?

他只是在母亲暴风骤雨的间隙,从书房门缝里投来一瞥,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或许还有自己没有察觉的怜悯。

但最终,那扇门还是无声地关上了。一如既往的沉默,比母亲的责骂更让柳淼淼感到窒息。

没有一丝风。

水晶吊灯的光芒纹丝不动,连空气都凝固在冷气中。

但在沉默之中,眼前摊开的琴谱纸页毫无征兆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掀起了一个角。

那动作如此轻盈,如此突兀,完全违背物理常理,更象是一只无形的手,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柔,轻轻地将它挑起。

柳淼淼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连悬在琴键上方的手指都无法落下。她盯着那页纸,看着它以一种超自然的、不容置疑的姿态,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

啪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纸页落下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琴房里,却如同惊雷炸开。

新的一页,赫然呈现在她眼前。

不是莫扎特欢快却冰冷的音符。

映入眼帘的,是《爱的忧郁》。

略带忧伤而温柔的标题。

是克莱斯勒的小提琴曲,是她和路明非最初合作的曲目。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柳淼淼的目光凝固在琴谱上。熟悉的旋律线映入眼帘,但那些不属于印刷体的、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的笔迹更加刺目。

铅笔的痕迹。

是路明非的标注。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