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解?完全没有误解。”
路明珞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开学第一天的“罪证”,语气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报到第一天,柳淼淼的眼神已经黏在你身上了,看到你被踩,她立马就冲过来,那关切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弟弟嘞,哦不对,亲弟弟都没那么紧张。”
路明珞撇撇嘴,显然对柳淼淼耿耿于怀。
“我们跟柳淼淼是朋友嘛”
路明非试图解释,“朋友之间稍微关心一下不是什么问题吧。”
“那我们不算柳淼淼,那个叫陈雯雯的,这个更离谱一点。”
路明珞继续数落,“冲过来的时候跟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不对,跟朝圣一样,魂不守舍的,书都掉了。后来在礼堂外面又特意过来问名字你信不信,只要你稍微提一下,她肯定抢着在文学社报名表上签名。”
路明非一时语塞,关于陈雯雯的事他也搞不明白。
“还有那个,叫苏晓樯的。”路明珞的音调微微拔高,“看着是狠踩你一脚,但你信不信这大小姐回家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
那种又气又别扭的感觉,她指定是个傲娇,这种大小姐脾气的人,越是在意反应才越大。”
路明珞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果断的做出结论。
“所以,办法很简单!哥只需要——明天早上,把你这个‘文学社社长’的身份,用那张脸,用那种温和无害的语气,在教室门口随便说那么一句。”
路明珞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模仿着那种姿态。
“‘咳咳,各位同学,我是高一(3)班路明非,是新任的文学社社长,邀请对文学有兴趣的同学添加我们。’”
她放下手,看着路明非,嘴角勾起恶作剧一样的笑容。
“不用等到下午放学,文学社的活动指标就能完成。别说十个人,三十个名额都不够她们抢的。”
“根本不用你费心费力去‘招’,她们会自己找上门来。这就是你路大社长的魅力所在,懂了吗,我亲爱的、温柔帅气又不自知的、路、明、非?”
“噗哈哈哈哈哈哈——!”
夏弥终于彻底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路师姐说得对,典狱长大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显眼嘛,只是真这样招人,到时候路师姐还要吃醋”
“吃饭说话小心噎死你。”路明珞用一块排骨堵住了夏弥的嘴。
路明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点什么,比如“哪有那么夸张”、“柳淼淼只是同学之间的关心”、“陈雯雯那是认错人了”、“苏晓樯明明很讨厌我”之类的。
但在路明珞那副“反驳就是在自欺欺人”的笃定目光下,路明非最终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吃饭吃饭吧。”
路明非拿起筷子,试图用食物堵住这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的嘴。
原来我魅力这么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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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凉意如水般漫过城市,“孔雀邸”周围是一片寂静。
楚子航被一阵极其微弱的窸窣声惊醒。
他睡眠向来很浅,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个台风肆虐、神明现身的雨夜之后。
声音来自楼下门口,不是什么奇怪的闯入者,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烟火气?
楚子航无声地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自家别墅门口的路灯稍显昏暗,勉强照亮门口的那一片方寸之地。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里,背对着大门,面前是一个小小的便携式烧烤架。
炭火的微红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映照出那人宽阔又佝偻的肩膀。
不是别人,正是他不靠谱的神人老爹,楚天骄。
楚天骄穿着那身据说价值不菲、却总被他穿的像抹布一样的丝绸睡衣,外面套了件旧夹克。
他正专注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鸡翅,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轻响,随之腾起一小股带着肉香的青烟。
神人老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似乎是那首爱尔兰乐队altan的《daily grog》,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突兀又温馨。
楚子航皱起眉头。
这家伙寰亚集团的老总?密党的精英?半夜三更象个小摊贩一样在自家楼道口烤鸡翅?
要是被那些西装革履的董事看见,怕不是要惊到眼珠子都掉出来。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转身下楼,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大门敞开着,楚子航无声无息的走到楚天骄身后。
楚天骄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声音带着沙哑和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醒啦?鼻子够灵的,闻着味儿下来的?还是被我吵醒了?”
楚子航没回答,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
楼道口弥漫着浓烈的烧烤香气,混合着夏夜微凉的空气。
他看了看那几串在炭火上蜷曲变色、滋滋冒油的鸡翅,又看了看自家老爹那张格外置地气的帅脸。
“大半夜,扰民。”
楚子航的声音平板无波,是惯常的陈述句语气,但其中的嫌弃显而易见。
他指了指楼上,“王阿姨睡眠很浅。”
“放心,你爹我心里有数,炭少,烟小。你妈睡得也沉。”
楚天骄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拿起一串撒满了辣椒粉的鸡翅,吹了吹就往嘴里送,烫得龇牙咧嘴。
“尝尝,你爹我的手艺,独门秘制酱料!”
楚子航没动,只是抱臂站在一旁,一副旁观者的样子。
楚天骄也不强求,三两口解决掉那串辣得冒火的鸡翅,直吸凉气,随手抓起旁边的冰啤酒灌了一大口。
缓过劲来,他才从烤架另一侧拿起一串明显没怎么撒辣椒粉、烤得金黄微焦的鸡翅,递向楚子航。
“喏,给你的,知道你随你妈不喜欢吃辣的,特意留的。”
楚天骄的声音随意,但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坐会儿?老站着干嘛,楼梯又不收你钱,何况还是自家的楼梯。”
楚子航沉默地看了那串鸡翅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他走到楚天骄身边的阶梯边,用袖子拂了拂灰尘,坐了下来,离烧烤架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