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内,香烟缭绕,元始静立殿中,身前悬着一方古朴灵镜,镜中光影流转,正是六耳与魇魂交谈的画面。
当听到魇魂承认自己是截教弟子时,元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通天啊通天,我早便劝过你,对截教弟子当多加管束,莫要秉持那‘有教无类’的虚名,放任他们胡作非为。如今倒好,你的弟子竟公然站在人族对立面,与六耳为敌,不就是在与二叔为敌吗?”
元始素来对通天宽泛的收徒之法颇有微词,如今见截教卷入人族共主之争的漩涡,自然是无比的不满。
不过通天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就算元始感觉他无比的愚蠢,可他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不行,我倒要去蓬莱岛,与通天说道说道此事。”
言罢,元始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光,径直离开了玉虚宫。
不止元始,洪荒诸位圣人皆在暗中关注着这场关乎人族共主归属的纷争——伏羲能否渡过神盟之劫,顺利凝聚气运登临共主之位,本就是洪荒大势的关键一环。
西方极乐世界,准提道人望着身前佛光所化的影像,见魇魂(截教弟子)与六耳已然交手,不由得抚掌而笑,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哈哈哈,有趣有趣!截教弟子竟与六耳刀兵相向,这算不算道尊一脉的内斗?”
按洪荒原轨迹,西方二圣因受三清压制,始终难以踏入洪荒东方传教。
彼时西方教虽占据西海、南海,尤以南海为根基,却仍不满足,为拓展道统,强行度化阿修罗一族,将其纳入天龙八部;
地藏更是亲入幽冥,分得部分地府权柄。
直至封神量劫,二人借机离间三清,度化大批截教、阐教弟子,才勉强打通东方传教之路。
世人或可质疑准提与接引的品行,却无人能否认他们对传教的执着与狠劲——为了道统存续,二人素来不拘面皮,手段尽出。
可如今,他们的境遇比原轨迹更为窘迫:
南海经妖族太一屠戮后,生灵凋零,至今未能恢复生机,早已无传教之价值;
西海、幽冥地府皆被巫族牢牢掌控,二人连靠近的胆量都没有;
阿修罗一族亦非冥河所创,而是隶属于幽冥地府,根本无从染指;
至于洪荒东方,不仅有镇元子坐镇五庄观,横亘东西要道,如今的三清更是比原轨迹中更为团结,西方教连半步都难以渗入。
可以说,此刻的准提与接引,已然看不到在西方之外拓展道统的任何希望。
如今见道尊一脉内部生出嫌隙,二人自然满心畅快——即便无法让道尊一脉离心离德,能借机恶心一番通天,也足以消解这些年的憋屈。
“可惜不能亲见通天此刻的模样。”准提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之色,眼中却尽是笑意。
接引道人摇了摇头,语气中亦藏着几分轻快:“行了,通天道友此刻怕是已怒火中烧,你若此刻前去,便是公然挑衅,反倒落了下乘。”看似劝诫,实则他心中的畅快,丝毫不亚于准提——这些年西方教的困境,他亦憋闷许久。
首阳山八景宫,老子感应到元始前往蓬莱岛的气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两个活了无数岁月的人,行事反倒如孩童一般争强好胜。”
言罢,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起身,化作一道紫气,向蓬莱岛而去。
相较于其他圣人的心思,镇元子与女娲则更为简单。
五庄观中,镇元子凭栏远眺东方,目光落在伏羲身上,神色淡然;
娲皇天内,女娲静坐莲台,眸光温柔却坚定,她关注点从不在圣人博弈,只在伏羲能否扛起人族共主的重任。
蓬莱岛,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脸色阴沉如墨。
自发现神盟中的魇魂竟是自己座下弟子后,他便推演过往,赫然发现这些年不止魇魂,还有不少截教弟子借着“截教门人”的身份,在洪荒中为非作歹,犯下了不小的业障。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当年他偶遇魇魂时,对方不过是个玄仙境的小修士,正被一名金仙追杀,狼狈不堪。
是他出手相救,见其根骨尚可,便将其收入截教,赐下功法法宝。
他本是渡人一程,可如今,昔日的受害者竟成了欺压人族的施暴者——这让通天不由得怀疑,自己当初那“有教无类”的道,是否从根源上便错了。
随着通天心境波动,整个蓬莱岛都随之异变:
上空风云汇聚,阴云密布,岛外万顷碧波掀起千丈惊涛,雷霆隐现,恐怖的圣人威压弥漫开来,让岛内所有截教弟子都瑟瑟发抖。
碧游宫外,碧霄望着漫天阴云,满脸担忧地拉着云霄的衣袖:“大姐,这是谁惹师尊如此动怒?我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一旁的琼霄亦面色凝重,眼中满是不安。
云霄眉头紧锁,望着阴沉的天穹,缓缓摇头:“我亦不知师尊怒火之源,但若非要猜,想必与如今的人族之事有关。”
“人族?”碧霄与琼霄皆是一愣,满脸疑惑。
“你们定是上次师尊讲道时心不在焉。”
云霄无奈地看了两位妹妹一眼,解释道。
“上次师尊曾言,人族不久后将诞生共主,此乃不可逆的洪荒大势。这些年洪荒各教派皆谨守本分,不敢轻易触碰大势,能让师尊如此动怒,唯有可能是我截教弟子,站到了人族与大势的对立面。”
琼霄闻言,面露愧色,无奈道:“我早便察觉族中不少弟子行事乖张,逾越规矩,只是碍于同门之谊,不便多做干涉,如今看来,终究是埋下了祸根。”碧霄亦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云霄望着翻涌的云层,轻声叹息:“看来,截教的天,要变了。”
此时的碧游宫内,通天眼中的迷茫早已褪去。
对他这般圣人而言,能生出一丝道心动摇,已是极致罕见——这片刻的迷茫,并非道的崩塌,而是对自身道的审视与淬炼。
待心神归位,他的道心愈发坚定,周身气息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有教无类非错,错在纵容姑息。”通天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截教,也该来一次彻底的清洗了。”
“哈哈哈!通天贤弟,为兄来看你了!”
就在此时,一道爽朗却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从碧游宫外传来。
原本因通天心境平复而稍缓的异象,瞬间又变得狂暴起来。
截教弟子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色骤变,惊恐交加地低语:“是元始师伯!他怎么来了?”
谁都知晓,元始与通天素来不对付,每次见面都免不了唇枪舌剑,动辄便要动手。
如今通天本就怒火中烧,元始偏偏在这个时候上门,分明是火上浇油,双方必然会爆发一场惊天大战。
碧游宫内,通天听到元始的笑声,心中愈发烦躁,冷哼一声:“二哥此刻前来,分明是来看我笑话的!”
话音落,他已然起身,周身战意凛然,便要去会会这位不请自来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