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昔君天下之道莫要于内治之政修,外攘之功举。斯二者子诸生学古通今而来,必深于其道矣。”沉思片刻后,贾政拿起毛笔,在书桌的洁白宣纸上写下了自己出的题目。
而看着贾政那洋洋洒洒的题目,贾珖不禁再次有些眼晕。
但贾珖最后还是沉下心来,盯着题目看了半天,并不是贾珖有多喜欢考试和显摆,而是贾珖要防止自己写的不好,被贾政剥夺了给贾兰补课的权利!
要知道不能给贾兰补课,可就不能接近宫裁了,这才是贾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写完题目后,贾政又回到软榻上,饶有兴致地盯着贾珖看着,他想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后,贾珖又在脑海里翻阅了半天的状元文章后,才提笔写道:
臣闻:天下以一人为主,人君以一心为主。善心者其以此欤?
钦惟皇帝陛下禀聪明瑞智之资,备圣神文武之德,诞膺骏命,嗣守鸿图,临御以来敢不俯竭刍荛以少裨于万一?
洋洋洒洒,挥毫泼墨,笔走龙蛇,墨香氤氲,贾珖完全沉浸在抄书的快乐之中。
对于其中的一些不合时宜的词句,贾珖进行了简单的修改替换删除后,便又继续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贾珖竟然写了足两个时辰,才终于是将这一篇策论写完!
“兰儿怕是等急了,珖哥快去与兰儿补课吧,别太累着了。”贾政捏起那策论看了一眼后,就不由自主地眼睛狠狠的缩了缩,标准的馆阁体,和标准的八股格式!
但贾政毕竟是混迹朝堂多年的老江湖,虽心里震惊,脸上依旧是淡定地让贾珖先行离开。
贾珖刚走出门,贾政就捏着策论端坐在早早点亮的油灯下细细的研读了起来,他时而颔首,时而捻须,喉间不时溢出“啧啧“赞叹,可见他对贾珖这篇文章的满意程度。
“这珖哥儿乃是府里的远方旁支弟子,若是能更亲密些才好~”手里的策论研读了三四遍后,贾政才平复了满心的激动心情,饶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话。
贾政的这话一出,屋里的清客们就知道,这篇文章怕是写的非常好了。
“且拿去看吧。”贾政没有拒绝,反而将手里策论满心骄傲的递了过去,就好似这策论是他自己写的一般。
一时间一众清客们就围在一起,就着灯光传阅,认真的拜读了起来。
“”一边研读着贾珖的文章,清客们一边赞叹着,过了良久众人才缓过神来,众人将策论奉还时,眼中仍闪铄着惊羡之光。
“恭喜老世翁”一名年轻的清客当即马屁就拍了过来,却意外地被贾政抬手拦住了。
“老世翁,这位珖公子听闻乃是国府五服外的远方旁支弟子,写了一本《寓言》书籍传世,可见其文采不凡;
如今,这位更是写了这样一份状元之姿的文章,可见其未来不可限量;
看这位公子年岁不大,想必尚未娶亲,老世翁若是有意,不妨收为东床”一名很有眼力劲儿老清客想起了贾政刚才想与贾珖拉近关系的话,不由心思活络地开口提出建议。
“此言”贾政听了这话后眼睛不由得一亮,陷入了沉思。
要知道,自古世家大族的女子都是家中的财富,基本都是要作为家族联姻的筹码!
在贾政看来,贾珖前途无量,自己提前投资,也无不可。更何况,老太太想让贾珖作为宝玉的左膀右臂,若是能成了女婿,岂非亲上加亲、两全其美?
不过,贾珖却不知道这些,他此刻正给小贾兰讲故事,一会儿还要去给李纨补充些营养呢!
而就在贾政起了收女婿心思的第二天,也不知是什么情况,贾母突然就遣人送来口信,让贾珖过府到贾母的院子里去请安。
原本贾珖自昨日从贾政那里回来后,就想着,准备些礼物,今天就提前去拜访一下为族学里学子做保人的几位先生的,如今看来,他也只能是暂且搁置此事,先去贾母那里拜见了。
与王嬷嬷打了招呼后,贾珖诧异得接过了王嬷嬷递过来的信件后,就径直出门去了。
片刻,贾珖迈入荣国府的角门后,没走几步,就见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在等人,于是就在鸳鸯的带领下,二人向着贾母的西苑暖阁走去。
“大爷,奴婢的手帕用完了几时还回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鸳鸯见四下无人,略微红着秀目,扭捏着低声的对贾珖嗔怪的说了一句。
贾珖听见鸳鸯的话后,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上次进宁国府赏梅花时候,自己趁鸳鸯奉酒的时候,顺手牵走了对方的一枚手帕的事情。
不过,如今贾珖却是根本不会承认此事的,那显得他多没面子呀。
“大爷你
对此,贾珖也是默默地欣赏着那摇曳生姿的身影,紧跟了上去,在某个连廊拐角的位置,鸳鸯看见了贾珖那略有些肆意和捉狭的目光,更是又气又羞,只得加快了脚步。
“老太太,珖大爷到了。”甫一入贾母的西苑暖阁,鸳鸯就快走几步向着暖阁内部细细地通禀了一声,又用眼神狠狠的剜了身后的的贾珖后,这才俏生生的立在了贾母身后。
而一进入到贾母的暖阁里,贾珖就一时间有些惊愕,实在是这屋里的实在是人太多了!
只见贾母端坐在正堂,贾宝玉就藏在贾母的身边儿撒娇,而下首的两侧分别坐着邢夫人和王夫人,王熙凤和李纨侍立在一侧;
三春姐妹和林黛玉并坐在一起,更有两位陌生女眷,年长的雍容富态,年少的肌骨莹润,贾珖想来便是薛姨妈与薛宝钗了。
当然,房间里还有一大堆的侍立在各个角落里的姑娘们,比如说,此刻正对贾珖翻着漂亮的白眼,拿眼刀子剜人的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