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洁白而又宁静。
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与灵能药剂混合的气味。
唐忆的意识像是从最深的海底艰难上浮,终于冲破了那层厚重的黑暗与麻木。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费力地眨了眨眼,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素白的天花板,柔和却不失明亮的灯光。
身下是柔软的病床,身上盖着轻薄的医用被。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传来一阵虚弱的酸麻感,但好在还能控制。
“呃……”
喉咙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啊!你醒了!”一个带着几分惊喜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唐忆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床边站着一位穿着淡蓝色护士制服的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明亮,胸前别着星海联邦医疗总署的徽章。她手里正拿着一个记录病情的灵能板,此刻正关切地看着唐忆。
“水……”唐忆嘶哑着嗓子,挤出这个字。
“哦哦,马上!”
护士连忙放下医疗智能平板,从旁边的恒温柜里取出一支封装好的淡绿色营养液,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唐忆嘴边。
“你刚苏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喝点特制的营养液,温和补充水分和能量。”
唐忆就着吸管慢慢吸了几口。
液体微甜,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流入干涸的喉咙和胃部,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精神似乎也清明了一些。
“谢谢……”
他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一些,“基地怎么样了?我的队友呢?”
他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那铺天盖地、令人灵魂冻结的邪神威压,是破晓基地护盾湮灭、结构崩碎的恐怖景象……
护士闻言,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一些,变得有些谨慎和歉意:“这里是方舟-7号医疗舰的中央监护区。”
“你现在很安全,请放心。”
“方舟医疗舰?” 唐忆一愣,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离开了沧溟界前线?
“那破晓基地……”
“抱歉,关于前线的具体战况,我知道的并不多。”
护士摇了摇头,语气真诚,“我们医疗舰是战后才被允许接近并接收伤员的。”
“我接到的指令是全力救治从破晓基地转运来的伤员,至于战场细节、基地现状,我的权限不足以了解。”
“那些信息,恐怕需要等你身体状况稳定后,由上级指挥官或专门的战情通报员来告知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和你一起被送来的伤员很多,来自各个防线和岗位。”
“你的几位队友应该被接收到了不同的医疗单元进行救治。具体情况,需要等后续统一通知或探视安排。”
唐忆的心沉了沉。
队友们也被送来了,说明至少当时没有立刻牺牲。
而基地的情况,更是迷雾重重。
邪神降临,神灵出手……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联邦赢了吗?
“我昏迷了多久?” 他问。
“从你被转运上舰的时间算起,大概……三天。”护士看了一眼智能医疗平板上的记录。
三天,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唐忆心中震撼。
那场惊心动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攻防战,以及后续可能发生的更高级别战斗,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天!
“我的身体……”他感受了一下,除了虚弱和酸麻,似乎没有明显的剧痛或残缺感,但灵能流转异常滞涩微弱。
“你的伤势主要是高强度能量冲击导致的内脏震荡、多处灵脉节点受损,以及……灵魂层面承受了过载威压,有一定程度的灵压创伤。”
护士看着记录,认真解释道,“好在送来得还算及时,舰上的高阶治疗师和灵能修复舱已经对你的身体进行了初步稳定和修复。”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灵能恢复和灵魂调养需要时间,接下来需要静养和配合药物进行理疗。”
她看着唐忆依旧紧锁的眉头和眼中挥之不去的焦虑,语气放柔了一些:“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也很担心队友和前线。”
“但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配合治疗,尽快恢复。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去面对和弄清楚那些事情,不是吗?”
唐忆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护士说得对,他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焦虑也无济于事。
“谢谢你。”他再次道谢,声音平静了一些。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护士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床边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你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会有医生来给你做进一步的检查。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就按床头的呼叫器。”
说完,她拿起平板,对唐忆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唐忆躺在病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昏迷前的最后画面。
在那无边恐怖中,似乎隐约瞥见,海水凝聚成枷锁的景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是濒临崩溃时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
他不知道,但有一个家伙肯定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天宫依然矗立在识海中央,不过由于唐忆灵魂受损,看起来竟然有点掉灰。
他熟门熟路地直奔中央大殿,一脚踹开那殿门。
“星燎!别装死了!快出来!我知道你醒着!”
唐忆的意念化身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嗡嗡回响。
大殿尽头,那鎏金神座上,小山般的神兽果然动了动。
但祂依然没睁眼,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唐忆的方向,用一条覆盖着蓬松长毛、尾巴尖还跳动着金色小火苗的巨大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嘟囔道:
“吵什么吵……刚打了个盹儿,正梦到啃极品火灵晶呢……”
“扰人清梦,罪过罪过。”
声音浑厚,却带着一种与其威武外形极不相符的……慵懒和不着调。
唐忆额头仿佛冒出三道黑线。
他几步冲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揪星燎那看起来就很好摸的、火焰纹路的雪白长毛:
“啃你个头!我都躺了三天医疗舱了!”
“外面天翻地覆了!你还在这做梦吃灵石!”
“快说,后来怎么样了?那三个黑漆漆的大煤球呢?基地炸了没?”
“我还好像看见海水把天都捆起来了?是不是幻觉?”
“哎哎哎!别揪别揪,毛要掉了!”
“你这小子,醒来就薅你燎哥的毛!”
“知不知道我这身毛皮保养了上万年,金贵着呢!”星燎似乎有点吃痛,不情不愿地转过头,睁开那双如同两汪熔金湖泊般的巨大眼睛。
眼神里哪有什么古老沧桑,全是被吵醒的不爽和嫌弃。
它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喷出一小股带着檀香味的金色火星子,才慢吞吞道:
“急什么急……不就是三个不长眼的煤球踢到铁板了嘛。”
“铁板?” 唐忆停下薅毛的手,瞪着眼。
“对啊,还是加了厚钢板、带尖刺的那种。”星燎晃了晃大脑袋,金焰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