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你们离开后,监控也变得奇怪。”
电脑屏幕上,定格着几帧模糊的监控画面,正是艺术长廊入口和之前画影所在区域的几个固定角度。
画面里空荡荡,只有静止的油画和斑驳的墙壁,没有任何人影。
“不光是你们说的那扇没门牌的门我看不到。”
百生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后怕,“你们从离开117,到进入艺术长廊这片区域,再到现在回来…监控里,就像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他调出走廊另一端的监控:“你看,这里显示你们出了117门,向右转……”
“然后下一个拐角监控里,就没人了。”
“直到刚才,你们又突然出现在117门口,就像那片区域有某种盲区,或者……”
“或者我们进入的区域,监控无法记录。”宋白离接过话,“就像那扇没有门牌的门,它可能本身就不在正常的楼层结构里,或者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能避开保安的直接追踪。
那东西或许依赖于某种基于固定规则的巡逻逻辑,而他们进入了其感知盲区。
唐忆盯着那空白的监控画面,眼神深沉。
“无妨,”他摆了摆手,打断了百生的忐忑,“起码你的谨慎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张关于顶楼废弃美术准备室的模糊贴纸照片:“我们现在有新的目标了。”
百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屏幕,脸色更白了:“这听着比三楼那个画廊还邪门啊!”
“邪门也得去。”唐忆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和画影的提示都指向那里。”
“那里可能有真正的钥匙,而且,那里的危险可能是我们前所未见的,但机会也在于此。”
“异常滋生的地方,往往也是规则最薄弱、真相最容易暴露的地方。”
宋白离已经开始检查手头简陋的装备。“如果那里是污染区,颜色本身可能就是武器或者陷阱。我们得想办法应对。”
她看向百生:“你这里,有没有任何能制造强光的东西?”
“比如镜子,或者颜色鲜艳的布料、纸张?”
百生愣了一下,随即在117室里翻找起来。
这间宿舍除了基本的床铺桌椅,几乎空无一物,但他还是在床底和柜子角落找到了一些被遗弃的杂物。
半截白色的粉笔,几张已经泛黄、画着无聊涂鸦的草稿纸,一面巴掌大的、边缘碎裂的塑料小镜子,还有一件被揉成一团、颜色刺眼的荧光橙旧马甲。
“就…就这些了。”百生把东西摊在桌上。
东西寒酸得可怜。
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物品都可能成为救命稻草。
唐忆拿起那面碎裂的小镜子,对着百生的电脑晃了晃。
镜面映出他疲惫的脸,以及身后昏暗的房间。
没什么异常。
但他想起练习册涂鸦的警告【不要看镜子】,以及她的警告【小心镜子】。
这房间里的镜子,会是招灾引祸的东西吗?
“镜子我带着。”
唐忆决定冒这个险,“或许有用。荧光马甲也许能干扰某些对颜色敏感的异常,但橙色可能也会吸引注意力,谨慎使用。”
他将荧光马甲卷起来,塞进怀里。
宋白离则拿起了那半截粉笔和几张草稿纸。
“可以标记路线,或者在必要时留下信息。”
“百生,”唐忆看向这个唯一的技术支援,“你还是留守。”
“这次我们去的区域更危险,而且可能再次进入监控盲区。”
“你的任务是:第一,守住117这个可能的退路和补给点;第二,尽可能记录我们离开后,这栋楼里发生的任何异常,尤其是宿管在群里的动静,或者其他楼层的监控变化。”
百生用力点头,脸上既有恐惧,也有一种被委以重任的紧张:“我会的!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太久没消息……”
“如果很长时间,我们还没回来,”唐忆平静地接过话,“或者你确认我们遭遇了不测,你就自己想办法。尝试联系其他可能存活的联络员,或者赌一把,自己去设备管理室看看。”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
补充了一点水分,唐忆和宋白离再次站到了117室的门口。
百生用手机摄像头对准门口,记录他们离开的时刻。
唐忆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走廊依旧昏暗,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
他们没有选择之前走过的、可能有保安或其他异常活动的路线。
根据百生提供的监控地图,他们决定从另一端的消防通道上去,那条路相对偏僻,经过的标红的异常高发区较少。
两人脚步放轻,但速度不慢。
唐忆在前,宋白离握着粉笔在后。
那面小镜子被唐忆小心地放在内侧口袋,荧光马甲则塞在衣服下,避免过早暴露颜色。
一路有惊无险。
他们成功避开了两处听起来有可疑动静的房间,绕开了一处地面有可疑潮湿印记的走廊段。
楼梯间的铁门锈蚀严重,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中传出老远。
唐忆和宋白离立刻停下,屏息凝神,倾听楼上的动静。
一片死寂。
他们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
楼梯间的应急灯时亮时暗,投下摇晃的光影。
墙壁上涂鸦着各种疯狂或绝望的字句,有些已经模糊,有些颜色新鲜得刺眼。
越往上走,空气似乎越发沉闷,温度也略有升高。
并且,开始隐约飘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那是一种像是无数种化学颜料、溶剂、某些有机物质混合腐败后,又经过加热挥发产生的怪异气味。
“污染区?”宋白离用口型无声地说,眉头紧锁。
唐忆点了点头,示意她捂住口鼻。
他自己也尽量用袖子遮挡。
终于,他们爬到了顶楼的楼梯口。
这里的门是一扇厚重的、刷着暗绿色油漆的防火门。
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老式的球形把手。
门板上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危 险 ! 闲 人 免 进 ! 泄 漏 !】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美术组 临时封存】
字迹潦草,油漆有些地方已经开裂剥落,露出下面被涂抹掉的痕迹。
门没有锁,甚至虚掩着一条缝。
那股怪异刺鼻的气味,正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唐忆和宋白离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是这里了。
唐忆用拖把杆轻轻顶了顶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向里打开。
门后的景象,透过逐渐扩大的缝隙,缓缓展现在他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