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商?”
李景隆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勾结倭寇,贩卖军械粮草,出卖大明军情,也配叫良商?”
“你们的胆子,比天还大啊!”
李景隆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跟你们暗中勾结的福州卫指挥使,以及他手下的一众校尉,半个时辰前,已经人头落地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如果说,李景隆的身份让他们感到恐惧。
那么,福州卫指挥使被斩的消息,则彻底粉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连手握兵权的卫所指挥使都说杀就杀了,他们这些商人,又算得了什么?
“噗通!”
“噗通!”
一连串的闷响声响起。
刚才还意气风发,畅想着千年世家美梦的富商们,此刻全都瘫软在地。
万涉那肥硕的身躯,抖得象个筛子,嘴里不断地念叨着。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
“冤枉啊!公爷!我们是冤枉的!”
一个富商突然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拼命地磕头。
“都是福州卫指挥使逼我们干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对对对!我们是被陷害的!求公爷明察!”
众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死人身上。
黄殷到底是枭雄心性,他猛地抬起头,色厉内荏地吼道。
“李景隆!你不能动我们!”
“我们在朝中有人!户部侍郎是我表兄!你敢动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我……我的女婿是翰林院编修!”
“我每年给京城的王公公送十万两银子!”
众人纷纷叫嚷起来,试图用自己在京城的关系,来吓退李景隆。
在他们看来,这些京官,就是他们最硬的靠山。
然而,李景隆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们。
“朝中有人?”
他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别说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就算是当朝首辅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通倭之罪,按律当诛九族!”
“知道这次是谁下令抓你们的吗?”
“征倭主帅,骠骑大将军,朱珏!”
“大将军有令,所有通倭者,一律严惩不贷!凡涉案者,无论亲疏,一网打尽!”
“你们的那些所谓靠山,现在恐怕自身都难保了,还指望他们来救你们?”
黄殷等人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们终于明白,这次是捅破天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福州府的地方官员,不是福建布政使司,而是征倭主帅!
“不……”
黄殷彻底崩溃了。
他刚才还在指点江山,要创建一个传承千年的世家。
转眼间,却要面临灭族的下场。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李景隆的马前,抱住马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起来。
“公爷!李公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愿意献出所有家产!我几十年来积攒的所有财富,全都献给公爷!只求公爷饶我一条狗命啊!”
“对对对!我们也愿意!”
“求公爷开恩啊!”
其他富商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地求饶,表示愿意倾家荡产,只为活命。
在他们看来,钱没了可以再赚,命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然而,李景隆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有浓浓的鄙夷。
“你们的钱?”
“呵呵,你们以为大将军会在乎你们那点臭钱?”
李景隆一脚将黄殷踹开,居高临下地冷笑道。
“大将军说了,你们的钱,他一文都不会要。”
“这些钱,都是福州百姓的血汗钱,是那些被倭寇杀害的冤魂的买命钱!”
“你们的钱,会用来抚恤死难者家属,会用来重建被毁的家园!”
“至于你们……”
“你们的命,要去跟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冤魂交代!”
他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来人!”
“封锁所有涉案府邸!府中上下,无论主仆,一人不许放出!”
“所有财物,金银、古玩、地契、商铺,全部清点造册,尽数查抄!”
“但有反抗或私藏者,格杀勿论!”
“遵命!”
数百名明军士卒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
次日。
福州府,市集口。
这里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监斩台。
监斩台下,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市集口围得水泄不通。
几乎全城的百姓,都涌到了这里。
监斩台上,黄殷、万涉等一众通倭富商,穿着囚服,披头散发,被五花大绑地跪成一排。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显然已经彻底绝望。
一夜之间,他们从云端跌落地狱。
家产被抄,家人被抓,自己也要身首异处。
“这帮天杀的畜生!就是他们把倭寇引来的!”
“我的儿啊!就是他们害死了你啊!”
“我家的房子被烧了,田地被抢了,都是这帮狗东西干的!”
“杀了他们!千刀万剐!”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声。
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石子,如同雨点般朝着台上的富商们砸去。
士兵们并未阻拦,任由百姓们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这些年来,福州沿海深受倭患之苦,几乎家家户户都与倭寇有血海深仇。
他们恨倭寇,更恨这些勾结倭寇,出卖同胞的汉奸!
“午时三刻已到!”
就在这时,一声高喝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骠骑大将军朱珏,在冯胜、蓝玉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上监斩台。
朱珏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冷冷地扫过台下跪着的富商,而后对身旁的福州府布政使点了点头。
“开始吧。”
“是,大将军!”
布政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躬身应道。
他转身对着台下,示意身边的小吏。
那小吏立刻展开一卷长长的卷宗,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读起来。
“查,福州富商黄殷、万涉等人,狼心狗肺,利欲熏心!为谋取暴利,暗中勾结倭寇,倒卖军国利器,输送粮草物资,刺探我大明军情,致使沿海卫所屡屡受挫,无数村庄城镇惨遭屠戮,军民死伤数以万计!”
“罪状一……”
“罪状二……”
“罪状三……”
一条条罪状,罄竹难书。
每念出一条,台下百姓的怒火就高涨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