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出城百里?
跪迎?
听到这个命令,高丽使臣们全都傻眼了。
这是要把高丽王室的脸面,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来回摩擦!
自古以来,只有藩属国君主前往宗主国朝拜的礼节。
哪有宗主国派个将军过来,就要藩属国君主出城百里跪迎的道理?
这传出去,他李成桂这个国王,还怎么当?高丽这个国家,还有何颜面可言?
当这个消息传回汉城王宫时,李成桂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猛地将面前的桌案掀翻,上面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朕乃一国之君!他朱珏不过是大明的一个将军!凭什么要朕出城百里去跪他?!”
“不去!朕死也不去!”
大殿下的群臣,也是义愤填膺,却又满心恐惧。
“大王息怒啊!”
“大明此举,分明是想借机生事,我们万万不能上当啊!”
“是啊大王,若我们拒绝,岂不是正好给了他们动武的借口?倭国的下场,可还历历在目啊!”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大王,为了我高丽的江山社稷,为了满城的百姓,您就忍了吧!”
大臣们跪了一地,哭天抢地地劝说着。
殿下,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始终一言不发。
他便是李成桂的第五子,靖安君李芳远。
看着自己那色厉内荏的父亲,和这群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废物大臣,李芳远的眼中是深深的鄙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时的屈辱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保住性命,保住这江山,别说出城百里,就是让他跪着爬到明军大营,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父王,还是太看重那点可笑的颜面了。
李成桂在王座上,脸色阴晴不定,变幻了许久。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听着耳边传来的哭喊声,心中的那点骨气,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是啊。
跟性命和王位比起来,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他连自己的主君都能背叛,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唉”
“罢了就依那朱珏所言吧。”
“传令下去,百官随朕出城迎驾。”
第二天。
汉城之外,通往南方的官道上。
一支无比怪异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队伍的最前方,是身穿王袍,却面如死灰的李成桂。
他的身后,跟着高丽的满朝文武,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送葬的队伍。
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足足近百里的路程。
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轮廓。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
遮天蔽日的黑色龙旗!
紧接着,是望不到尽头的军队!
无数身穿黑色铁甲的明军将士,排着整齐到令人发指的队列,静静地伫立在大地之上。
他们就像一片由钢铁铸成的黑色森林,沉默,肃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咕咚。”
李成桂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身后的高丽群臣,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不少人已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大明的军队吗?
这就是覆灭了倭国的力量吗?
太可怕了!
就在高丽君臣被吓得魂飞魄散之时。
明军的阵列中,缓缓驶出一骑。
那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外罩白色披风的年轻将领。
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没有带任何亲兵,就这么单人独骑,缓缓来到了高丽君臣的面前。
他明明只是一个人,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比身后那千军万马还要强烈!
【真命天子】的被动天赋,让朱珏的身上,时刻散发着一种源于命格的王者威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群衣着华丽,却狼狈不堪的高丽君臣,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为首的李成桂身上。
“你,就是李成桂?”
冰冷淡漠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李成桂浑身一哆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低下头,用无比恭敬的语气回答道。
“罪臣罪臣李成桂,参见天朝上国大将军!”
他甚至不敢自称朕或者孤,而是直接用了罪臣二字。
朱珏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奉大明皇帝陛下旨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高丽国王李成桂,篡位自立,不思恭顺,反而暗中蚕食天朝疆土,罪大恶极!”
“本将军此来,便是奉旨问罪!”
“李成桂,还不跪下听旨!”
李成桂和身后的群臣,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涌上了无尽的屈辱和愤怒。
让他跪?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两国大军的面,跪一个大明的将军?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李成桂的身体僵在原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想反抗,他想挺直自己的脊梁。
然而,就在这时。
“锵——!”
一声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朱珏身后,那数万明军将士,在同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汇成一片刺眼的寒芒!
“吼!”
紧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数万将士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咆哮!
“跪下!”
恐怖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高丽君臣的身上!
那股由数万百战精锐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化作了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
“噗通!”
李成桂只觉得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双膝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泥土之上。
“噗通!”
“噗通!”
随着李成桂的下跪,他身后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高丽大臣们,再也撑不住了。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发出连串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