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如遭雷劈般直了身子,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浑身如同熟透了的大虾。
支支吾吾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就连眼睛都不敢看对方。
李雪柔好似很害羞一般,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张衍仍呆在原地,象是木头人一般。
月明星稀,蚊虫稀声,山风忽起,放眼望去山间的青竹摇曳不停,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宛若海浪不断冲刷着岩石,潮起潮落。
但张衍的内心却是平静不已,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欠奉。
直到过了好一会,张衍才忽然表情一变,浑身都好似轻松了一般,坐回了凳子之上。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早已经摸清这李雪柔的喜好,知道其最喜欢心善之人,张衍平日里便假装乐善好施,周济了不少穷人,每一次都让对方看见。
知道对方最讨厌油嘴滑舌,便假装老实本分,又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取得对方好感。
李雪柔不过是笼中之鸟,就连这小小的青竹宗都未曾离开过,更别提张衍耗尽心思,费尽手段,数年如一日,才有了今日对方表白心意。
这李雪柔被保护的实在是太好了,不知道仙路残忍。
而张衍,也就是杨铭,要的就是对方表白心意。
头顶金丹爷爷的施压,得知自己之后的命运只是宗门为了招揽强大的援手,而让自己作为联姻的工具,不通世事的少女自然会慌乱。
一时慌乱之下表达心意也是正常所为,好过憋在心里不发就匆匆嫁人。
就算不表白心意,杨铭也有其他的办法达成目的。
李雪柔也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她的夫婿到时候会在青竹宴上决定,告诉自己的心上人,说不定对方也有那微乎其微的机会去争取。
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至于为何非要用她联姻,这便不得不提各大宗门的继承制度了。
东煌洲数百宗门各有不同,一般宗门都是禅让制,选贤举能。
也有的宗门便是如青竹宗一般,并非贤才之人当宗主,而是传子不传贤。
同时以一种很独特的方式,保持宗门血脉的纯净性,也就是多数只招收宗族弟子。
外人就很少接纳,宗门宗主之位也是世袭制,青竹宗正是李家的一言堂。
可如此继承宗主之位,照理说只要有一代青黄不接,宗门就很快衰落了。
不过修士寿元冗长,凡是破丹成婴就可享千年寿元。
如此一来又何止几代人?
可修士极难产子,炼气修士寿元就只比凡人悠久一点。
只有筑基才可享二百寿数,金丹则看自身金丹品质,最差的一转凡丹也就比筑基修士多享百年寿命。
而九转金丹寿元却无限接近元婴千年寿命。
但老金丹李横就生有一个独子,年岁尚浅就一命呜呼,最后的血脉也就只是这一个孙女了。
李横这个老金丹算的上是这一代青竹宗最有出息的人了,儿子却早夭,只剩下唯一一个孙女了。
他也不是没尝试,可身为金丹修士更是难以产子。
可修士再难产子,也不至于人丁稀薄到这种地步。
很多人都很奇怪为何青竹宗一代不如一代,人丁也是越来越少。
对比同样实力建宗的池云宗可谓是天差地别。
唯一广为流传的说法就是青竹老祖遭仇家下咒,后代子孙才落得如今地步。
如今牺牲孙女,实属无奈之举,再没有合适的人入赘,青竹宗还会是青竹宗,但却不是李家的青竹宗。
以杨铭此前表现出的性格,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肯定是惊慌失措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而之后他就会恍然大悟一般和李雪柔表示心意,并且趁机提议要做她的护卫,不当这什么坊市队长了。
李雪柔绝对会欣然应允,和杨铭头上坐镇坊市的筑基知会一声,这事也就妥了。
至于这样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那万年竹。
万年竹毕竟是元婴级别的灵宝,周围的灵气最是浓郁,李雪柔便居住在万年竹附近。
杨铭这些年来探查消息,早知很多内幕,他要的就是接近这万年竹。
而这老金丹最近这几天为了这万年竹可谓是耗尽了心思,是不会在意孙女的护卫多了一个这样的小事的。
“万年竹么?却不见得保青竹李家万年繁荣。
元婴灵物,合该为我所用。”
躲藏在池云宗的杨铭见事情按自己预想发展,内心也不免有些欣喜。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李雪柔和他的分身表白心意之时。
远处房檐上正有一个白衣少年,手中拿着一个梨子,一边吃着,一边翘着二郎腿看着两人。
不过几十尺的距离,无论是杨铭还是李雪柔,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
王霖这些日子并不好过,在飞舟上除了修行就还是修行。
每一个搭乘飞舟的修士,只有一间恰好可以容纳一人躺下的木室。
想站起身来伸开手脚,都是一种奢望。
当然这是看你缴纳的灵石数量多寡决定的。
也有修士住的是豪奢包间,家具陈设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凡人服侍起居。
王霖正站在飞舟边缘,眺望着远方。
飞舟翱翔于云海之上,其整体结构为木质,看似脆弱,实则坚硬无比。各种阵法镌刻于其上,能够很好地应对那些空中妖兽的威胁。
飞舟算是是极其特殊的筑基法宝,只用灵力催动便可日行千里,不过须求的灵力过于庞大,多数是存储灵石或者是多位修士一起催动。
云雾浓郁,恰似海洋一般,飞舟就如同巨大的船舶,寂寂无声地极速弛骋着。
而地上的风景,在此刻望去却难以看清,只是如同一幅幅油墨绘卷,浓墨重彩。
恰如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于个人而言是生死离别,惊心动魄。
但放在滚滚的时间长河里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王霖越离神木门越近,心中的不安与焦虑就越发浓厚。
她是很坚定的要报仇,可报完仇之后呢?
她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从自己踏入修行一途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报完仇的,可报完仇之后又要做什么。
向仙路攀登?是有那种意愿,可却并不强烈……
支撑她活下来的东西里,仇恨似乎占的比重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