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沧澜城,你们不能用原来的身份,更不能暴露与王府的任何关系。”
程栋一边说着,一边从石桌下取出一个木盒。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新身份和一些小玩意儿。”
木盒打开,里面是三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衣服,以及三块不起眼的木质腰牌。
“从现在起,你们是一个来自北方,打算到沧澜城讨生活的行脚商队。”程栋将腰牌分给他们,“郑教头是商队长辈,负责掌眼。秀妍师姐和孙师兄,是护卫趟子手。这是伪造的路引和身份文牒,足以应付一般的盘查。”
孙少华拿起那块粗糙的木牌,翻来复去地看:“就这?程首席,你也太小气了吧?好歹给我们几件法器宝甲啊!我可听说了,王府宝库里的宝贝,堆积如山!”
“法器宝甲,目标太大。”程栋摇了摇头,“你们这次是潜入,不是攻城。任何一丝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不能带。”
他说着,再次并指如剑,指尖金光流转。
“不过,护身的东西,还是要有的。”
他以指为笔,以炁为墨,在三人的手腕上,飞速地刻画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金色的符文在他们的皮肤上一闪而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郑元昌只觉得手腕一热,一股温润的能量顺着经脉流转了一圈,最后沉寂下来,与自身的气息融为一体。
“我在你们身上,各画了三道符。”程栋解释道,“一道‘敛息符’,可以收敛你们的武者气息,让你们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一道‘金光符’,危急关头可以激发,能挡住灵动境高手的全力一击。最后一道,是‘千里传音符’,无论相隔多远,我都能通过它,感知到你们的大致方位,并在必要时与你们通话。”
这番话,让三人心中大定。
尤其是那道能挡住灵动境高手一击的“金光符”,简直是多了一条命。
孙少华摸着自己的手腕,眉开眼笑:“这个好,这个好!首席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赵秀妍则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腕,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她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与程栋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让她心中,既安稳,又有些异样。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再次无声地滑开。
顾四郎和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顾四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在郑元昌三人身上刮过,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王爷。”程栋神色不变,微微躬身。
“准备得如何了?”顾四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顾四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孙少华腰间那块木牌上,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射向木牌。
孙少华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那木牌就要被劲风击碎。
“嗡——”
木牌上,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亮起,轻易地将那道劲风化解于无形。
顾四郎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错的符录。”他看向程栋,“看来你的箓法,又有精进。”
“王爷谬赞,一点小把戏罢了。”程栋平静地回答。
“光有这些小把戏,恐怕不够。”顾四郎话锋一转,“沧澜城不比安和县,黑莲圣宗的手段,更是防不胜防。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本王决定,派‘鬼蝠’随你们同去。他精通追踪与隐匿,可以帮到你们。”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矮小、面容阴鸷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对着顾四郎单膝跪地。
“属下在。”
这人,正是影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代号“鬼蝠”,开元境御气阶的强者,一手潜行刺杀的功夫,连影都颇为赞赏。
顾四郎的算盘,打得极响。
他这是不放心,要安插一个绝对忠于自己的眼线,进入程栋的队伍。
郑元昌三人脸色一变,都看出了这位王爷的不善。
如果带上这么一个阴气森森的家伙,他们这个“草台班子”还怎么演下去?
程栋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
他没有直接拒绝,反而对着那“鬼蝠”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摇了摇头。
“王爷,鬼蝠大人的修为,太高了。”
“哦?”顾四郎眉毛一挑。
“他已是御气阶的强者,元气充盈,气机与天地交感。我这‘敛息符’,骗得过灵动境,却瞒不过同为开元境的高手。一旦进入沧澜城,只要有心人稍一探查,立刻就会暴露。”
程栋顿了顿,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潜伏’,不是‘攻坚’。要的是像石头一样沉入水底,不激起半点涟漪。派他去,只会适得其反,打草惊蛇。”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顾四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程栋说的是对的。
他只想着监视,却忽略了行动本身的隐秘性。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很简单。”程栋自信地一笑,“有我这三道符,足矣。他们是鱼饵,而我,才是那个持竿的渔夫。鱼饵只要能逼真地在水里游动,吸引大鱼的注意就行了。至于何时收线,如何搏杀,那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伸出手,一道微弱的电光在指尖跳跃。
“王爷,您应该相信我的能力。毕竟,这座基地的安危,现在也系于我一身。我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这句话,象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了顾四郎的心上。
程栋这是在提醒他,弥天大阵,是我造的。
你若是逼我太甚,大不了一拍两散。
顾四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好象真的,越来越控制不住眼前这个少年了。
“好。”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他拂袖而去,影与那鬼蝠,也随之消失在门外。
“娘的……跟阎王爷说话,都没这么吓人……”
郑元昌和赵秀妍也是心有馀悸。
在一位权倾天下的藩王面前,还能如此不卑不亢,据理力争,这份胆魄与智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