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吉终于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放心，他就算不是他自己了，也只会变成这满井鬼怪的王。到时候，第一个就抓你这胆小鬼去给他刷马桶。”
孙少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哭丧着脸：“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吓唬我啊。”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郑元昌和赵秀妍从外面回来了。
“怎么样？”东方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迎了上去。
“都办妥了，”郑元昌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喜色，“货三天后到。不过，我们回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城里几家武馆，昨晚被人踢了馆，馆主和弟子都受了重伤，下手极狠。”赵秀妍的脸色有些凝重，“据说，出手的人，胸口都绣着黑色的莲花。”
黑莲圣宗！
孙少华吓得一缩脖子。
东方吉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们开始在城里公开活动了？燕王府和城卫军不管？”
“管不了，”郑元昌摇了摇头，“他们专挑那些小武馆下手，打伤人就走，来去如风，城卫军根本抓不到人。这分明是在立威，也是在向整个沧澜城的江湖势力示威。”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黑莲圣宗的行事如此猖狂，说明他们根本没把沧澜城的官方力量放在眼里。
他们住在这处黑莲圣宗的旧点，简直就是滑稽。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古井深处传来！
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井口喷薄而出，却又在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孙少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郑元昌和赵秀妍立刻拔出兵器，一脸警剔地护在井边。
只有东方吉，他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缕精纯至极的气息，眼中异彩连连。
下一刻，一道人影，如利箭般从井口中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地落在了院子中央。
正是程栋。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一身，却纤尘不染，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郑元昌和东方吉这样的高手，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他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程栋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那么现在，这柄剑虽然依旧在鞘中，但那股锋锐之气，却已经浓烈到无法掩饰。
“程栋，你……”赵秀妍看着他，欲言又止。
程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郑元昌和赵秀妍身上：“你们回来了，正好。”
他的眼前，面板上的数字悄然变化。
那颗阴煞珠，让他体质暴涨，拘灵遣将的熟练度也即将圆满。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掌控了井底的那十二只地灵。
“黑莲圣宗的人，是不是有动静了？”程栋开口问道。
郑元昌一愣，随即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踢馆立威么……”程栋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他们也等不及了。”
他摊开手掌，手心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片。
这是他吸收完阴煞珠后，在井底的淤泥深处发现的。
铁片上，写着。
“百草堂”。
……
“百草堂”？
这三个字从程栋嘴里吐出来，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郑元昌的脸色先是一愣，随即变得古怪起来：“百草堂？城东那家最大的药铺？”
“药铺？”孙少华也凑了过来，看看铁片，又看看郑元昌，“难不成他们还卖假药？”
“闭上你的乌鸦嘴。”赵秀妍瞪了他一眼，她看向程栋，神色凝重，“程大哥，你的意思是，百草堂是黑莲圣宗的一处点？”
“或者说……”东方吉用玉箫轻轻敲着掌心，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流转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光，“是他们的后厨。”
后厨。
这个词用得巧妙，郑元昌和赵秀妍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炼制阴煞珠这种邪物，光靠杀人是不够的，还需要各种阴邪属性的药材、矿石来辅助。
一个声名在外的老字号药铺，无疑是最好的掩护。
迎来送往，采买囤积再多的药材，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帮杂碎，真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郑元昌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那我们怎么办？”孙少华的脸都白了，“程首席，咱们……咱们还是别管了吧？他们连城卫军都不怕，我们几个人，不是去送死吗？”
“现在想抽身，晚了。”程栋将那块铁片收起，语气平淡，“从我们住进这里开始，就已经在棋盘上了。他们找不到阴煞珠，迟早会查到这里。与其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们先去拜访一下。”
“拜访？”孙少华的声音都变调了，“怎么拜访？冲进去说‘你们好，我是来砸场子的’？”
程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东方吉却“咯咯”笑了起来，他走到孙少华面前，兰花指翘起，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你这小脑袋瓜，就不能想点别的？比如……去看个病？”
孙少华被他这一下点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
半个时辰后，沧澜城东城。
百草堂的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谁也无法把这个地方，和杀人炼魂的邪教联系在一起。
三个身影走进了药铺。
为首的少年神色平静，步履从容。
他左手边，跟着一个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青年，一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的模样。
右手边，则是一位身段妖娆、眼波流转的“美人”，他捏着一管碧玉箫，正满眼关切地扶着那个病恹恹的青年。
这怪异的组合，正是程栋、孙少华和东方吉。
“我……我说我没病……”孙少华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出门前，程栋只是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就真的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头晕眼花。
“嘘，”东方吉冲他眨了眨眼，媚态横生，“孙小哥，你现在可是得了不治之症，得拿出点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