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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凶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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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镇的雨季,总带着一股子缠绵到骨子里的阴湿,仿佛天空漏了个口子,将陈年的霉斑和叹息一股脑儿倾泻在这片傍水而居的土地上。六月的这场雨,从前天夜里便开始下,时疾时徐,直到次日凌晨四五点钟的光景,才算是勉强歇了口气。雨是停了,可那沉甸甸的、饱含水汽的雾气却迫不及待地填补了每一寸空间,将整个镇子严严实实地锁进一片灰蒙蒙的氤氲里。月牙湾这段河道,更是雾气的渊薮,乳白色的雾霭贴着黄浊的水面缓缓流动,吞没了对岸柳树的轮廓,也模糊了近处芦苇的梢头,世界仿佛被裹进了一块湿透的、厚重的旧棉絮。

河道清洁工林茂,就是在这样的天色里,撑着他的旧木船出了门。那船是真老了,乌篷破了几个洞,用塑料布和木板潦草地补着,船身被水流和岁月浸成一种黯淡的深褐色,每划一下桨,榫卯连接处就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呻吟,像是这老河道本身在叹息。林茂今年五十八,在青溪河上干这清理水草的活儿已经二十多年,皮肤被水汽和日光腌成了酱黑色,手掌粗粝得像老树的皮。他熟悉这段河湾的每一处洄流,每一丛芦苇,就像熟悉自己掌心的纹路。可今天这河,看着却有些陌生。一夜暴雨,河水涨了起码一尺,往日清澈的碧绿不见了,代之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浑浊的土黄色,像是大地被强行灌下了太多雨水,不堪重负地吐出了内脏。水面上漂浮着断枝、烂菜叶、白色的塑料泡沫,还有各种辨认不出原状的垃圾,空气里弥漫着河底淤泥被搅翻后特有的腥气,浓得有些呛人。

林茂戴着斗笠,披着厚重的蓑衣,动作有些迟缓。人上了年纪,关节就像生了锈,在这湿冷的清晨格外不灵便。他机械地挥动着长长的竹竿,竿头绑着的铁钩和网兜探入水中,捞起一丛丛墨绿滑腻的水草,甩进船舱。水草带着河底的气息,湿漉漉、沉甸甸的。雾气在他每一次呼吸间钻进钻出,须发上很快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四周静得可怕,只有竹竿破水、水草落舱的单调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有气无力的早鸟啼鸣。

竹竿前端传来的触感,就是在这片过于厚重的寂静里变得异样的。

那不是水草那种绵软缠裹的阻力,也不是木头垃圾那种硬中带脆的碰撞。那是一种……更实在、更密实的沉坠感,带着一种不祥的弹性。林茂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加了把力气,试着往上挑。份量不轻。他换了个角度,用竹竿头部的铁钩勾住,借着水流的浮力,慢慢往上提。

先露出水面的是一撮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头皮上。紧接着,是后脑勺,是颈项,是穿着蓝灰色夹克的后背——那夹克被水泡得颜色深暗,紧紧贴在身上。林茂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竹竿也跟着晃,但他像是被魇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水面,非要把那东西看个分明不可。他咬着牙,手腕猛地一翻,用力向上一抬——

“哗啦”一声水响。

一张肿胀变形的男人的脸,猛地翻转过来,仰面朝天。皮肤是那种溺水者特有的死白,透着隐隐的青灰,眼眶周围颜色更深,像是被人用脏手狠狠揉搓过。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暗色的牙龈和缝隙里的泥沙。最让林茂血液瞬间冻住的,是那双眼睛。它们半睁着,瞳孔扩散,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没有一丝活气,只有被河水浸泡后的彻底浑浊。

尸体是俯卧姿势被勾起来的,翻转后,软塌塌的双臂“噗通”一声重新落回水里,激起小小的浪花。而那双脚……林茂的视线向下移,胃部猛地一阵抽搐。裤子卷到了小腿肚,下面是一双赤裸的、毫无血色的脚。脚底似乎还沾着河岸的湿泥,十个脚趾因为长时间浸泡,惨白发皱,指甲盖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呃……啊……”一声短促的气音从林茂喉咙里挤出来,像破风箱漏了气。他猛地松开手,竹竿“啪嗒”一声掉进河里,溅起浑浊的水花。他踉跄着向后跌坐在湿滑的船舱里,斗笠歪了,蓑衣的带子勒得脖子生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那擂鼓声甚至压过了他粗重惊恐的喘息。他死死盯着几米外水面上那个随着微波轻轻晃动的可怖人影,想喊,想叫人来,可嗓子眼像是被那冰冷的雾气堵死了,除了“嗬嗬”的抽气声,什么也发不出来。清晨冰冷的河风钻进他的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凉,只有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灭顶的寒意。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林茂才连滚爬爬地扑到船尾,抓起那个老旧的、漆皮剥落的铁皮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雾气弥漫的河岸,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凄厉的呼喊:

“来人啊——!死——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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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刚过,月牙湾平日里的静谧被彻底撕碎。

红蓝闪烁的警灯划破了尚未散尽的薄雾,在湿漉漉的芦苇叶和浑浊的河面上投下动荡不安的光影。黄黑相间的警戒带已经拉起,像一道生硬的伤口,将河岸与背后的土路、杂树林隔开。穿着制服的民警和便衣的刑警在划定的区域内忙碌走动,脚步踩在吸饱了雨水的泥地上,发出“噗叽噗叽”的闷响。现场勘查车的门开着,露出里面复杂的仪器。空气里除了河泥的腥气,还多了一股淡淡的、属于橡胶、金属和某种消毒药水的混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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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镇派出所所长陈峰,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人之一。他没穿雨衣,只套了件半旧的黑色夹克,下身是沾满泥点的警裤和一双高帮警用雨靴。他蹲在发现尸体位置对应的岸边,那里泥泞不堪,被先期到达的民警和清洁工林茂踩得一片狼藉。但他似乎对那些混乱的脚印不感兴趣,目光锐利得像锥子,一寸一寸刮扫着稍微外围一些的泥地。雨水将地面泡得酥软,大部分痕迹都成了一滩模糊的泥水,但在靠近一丛根系发达、叶片枯黄倒伏的芦苇边缘,一些相对清晰的凹陷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涛,”他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相机,这边。”

年轻的民警王涛应声快步过来,手里拎着专业的单反相机,镜头盖已经打开。他顺着陈峰手指的方向蹲下,调整焦距。“脚印?”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初出现场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不止。”陈峰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虚虚地在几个相对完整的印痕上方勾勒着形状,“看走向,从那边过来,”他指向芦苇丛外一条被踩倒杂草隐约形成的小径,“到这里,停留,然后折返,消失在芦苇深处。”他仔细审视着其中一个最清晰的足跟部分印痕,“脚尖严重内收,几乎呈锐角。步幅……”他目测了一下两个相邻脚印前缘之间的距离,“不到正常成年男性的一半。非常窄,非常小。”

“内八字?还这么别扭的步子……”王涛按下快门,闪光灯在阴霾的天气里亮得刺眼,“是腿脚有毛病?还是……故意踮着脚或者踩着奇怪步子走,伪装步态?”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沿着那串依稀可辨的足迹走向芦苇丛。枯黄坚韧的芦苇秆高过人头,密密匝匝,叶片边缘带着锯齿,刮在衣服上沙沙作响。里面光线更暗,湿气更重,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避开盘结交错的根系和湿滑的泥坑。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探针,扫过地面、芦苇秆、以及任何可能附着异物的角落。在足迹消失点附近,一丛特别茂密的芦苇根部的凹陷处,几点细微的白色反光吸引了他。

那不是水珠,也不是河滩常见的贝壳碎屑。那是几撮极其细微的白色粉末,洒在潮湿的深色泥地上,竟然没有立刻被浸润溶解,保持着一种突兀的干燥状态。

“证物袋。”陈峰伸出手。王涛立刻递上一个小号的透明证物袋和一把小铲子。陈峰极其小心地将那点粉末连同下面一点点泥土一起铲起,装入袋中,封好口,对着光线看了看。粉末很细,微微反光。

“这……是什么?”王涛凑近看了看,“石灰?粉笔灰?”

“不像。”陈峰将证物袋递给他,“收好,标记清楚位置。回去检验。”

这时,另一名民警涉水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水的蓝色保温外卖箱,箱体上印着的某个平台标志和卡通图案被泥水糊得有些模糊。“陈所,在那边浅滩找到的,应该是死者的。初步看了,里面有几个餐盒,包装完好,没动过。还有一个手机,一个旧皮夹,里面有些零钱和证件。”民警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死者脚上确实没有鞋子。附近水域和岸上都仔细找过了,没发现。”

陈峰接过沉重湿冷的外卖箱,打开看了一眼。餐盒整齐地码放着,手机屏幕碎裂但机身还在,皮夹鼓鼓囊囊。他合上箱子,目光再次投向那串诡异的足迹消失的方向。“不是劫财。”他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身旁的人听,“手机、钱包,这些更值钱、更容易变现的东西都在。偏偏只拿走了鞋子……”他抬起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这是标记。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签名。”

“签名?”王涛不解,“拿走一双旧鞋当签名?”

“对他来说,鞋可能有特殊意义。或者,拿走鞋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陈峰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他在享受。享受控制,享受剥夺,享受这种留下独特印记、看着我们为此困惑的过程。”

他们走回临时搭建的蓝色勘查棚下。县局的法医老吴刚完成初步的体表检验,正摘下手套,用酒精凝胶搓着手。老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庞瘦削,眼神是一种见惯生死后的平静与疲惫。

“老吴,怎么说?”陈峰问。

“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尸表无明显致命外伤,符合溺亡特征。”老吴的声音平直,像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报告,“眼睑球结膜有出血点,口鼻腔外见蕈状泡沫,指甲缝内有泥沙,这些都是典型溺水征象。死亡时间,”他看了看手表,“根据直肠温度和尸僵程度,结合昨晚水温,初步推断在昨晚十点至十一点之间。也就是雨下得最大的那段时间。”

“直接淹死的?”王涛问。

“没那么简单。”老吴拿起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几小块从死者衣领处剪下的深色布料,“闻到什么没有?”

陈峰接过袋子,凑近封口处,谨慎地吸了吸鼻子。一股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穿透了河水的腥气和尸体本身隐约的味道。“酒精?”

“对,而且是高浓度医用酒精的气味,残留在衣领内侧。”老吴又拿起另一个小的采样瓶,里面有点浑浊的液体,“这是胃内容物提取液。高浓度乙醇,初步判断浓度在95左右,与医用酒精相符。但口腔、食管黏膜没有相应的灼伤或饮酒后常见征象。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自主饮入。”

王涛倒吸一口凉气:“是用沾了酒精的东西把他迷晕的?”

“极有可能。”老吴点头,“高浓度酒精挥发性强,用布巾之类捂住口鼻,短时间内就能导致意识丧失。死者可能是在失去反抗能力后,被带入或推入水中溺亡。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岸边没有明显的搏斗挣扎痕迹——他很可能在入水前就已经昏迷了。”

陈峰沉吟道:“医用酒精……来源好查吗?”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医用酒精,干燥剂粉末,内八字的细小足迹,失踪的鞋子……每一样都指向某种特征,却又每一样都普通得令人沮丧,无法有效收束指向一个明确的嫌疑人。

现场初步处理完毕,尸体被小心翼翼地装袋抬走,准备运回县局做进一步解剖检验。围观的人群被疏散,但那种压抑的、混合着恐惧和好奇的气氛,却像河面上的雾气一样,沉甸甸地笼罩在月牙湾上空,久久不散。陈峰站在岸边,望着浑浊的河水。雨后的青溪河,水流看似平缓,底下却藏着无数暗流和漩涡。这起案子,此刻给他的感觉,正是如此。水面之下,似乎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刚刚探出了一点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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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青溪镇仿佛才从早间的震惊中缓过一点神,但一种粘稠的不安已经渗进了镇子的肌理。镇口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周面馆”,成了这种情绪暗自流淌和交换的枢纽。店面不大,五六张油腻的方桌,墙上贴着过时的明星海报和菜价表,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猪骨汤、熟油辣子和陈醋的味道。今天,这熟悉的味道里,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别的东西。

正是饭点,店里坐了七八成客人。嗡嗡的谈话声比往常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窸窣。角落那张最大的圆桌旁,围着几个常客:在菜市场卖水产的老李,开杂货铺的赵婶,还有两个在附近工地做活的汉子。

“哎,听说了吗?月牙湾那事……”老李挑起一筷子面条,又放下,压着嗓子开了头。

“能没听说吗?一大早警车就叫得人心慌!”赵婶舀了一勺辣椒油放进面里,红油在汤面上漾开,“说是送外卖的赵磊?多好一个小伙子,见人总是笑呵呵的,咋就……”

一个黑脸膛的工友接口,声音粗嘎:“说是淹死的。可邪门呐,光着脚!鞋不知道哪儿去了。昨晚上那雨,跟瓢泼似的,电闪雷鸣,他跑月牙湾那鬼地方去干啥?”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稍微年轻的工友缩了缩脖子,“那河湾子,老辈子都说不太平,水深,还有暗流。早年没修整的时候,淹死过好几个洗澡玩水的孩子。后来立了牌子,晚上基本没人去。这赵磊……”

面馆老板老周端着两碗新出锅的面,蹬蹬蹬走过来,把碗重重往他们桌上一放,汤汁溅出几滴。他是个矮壮的中年人,围裙上油渍斑斑,此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都少说两句吧!人死为大。”他叹了口气,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语气缓和了些,却也带着更深的忧虑,“青溪这河啊……唉,看着温顺,发起脾气来也够呛。这几年是安生了,可这老底子里的阴气,我看是没散干净。这下好了,又出这事,以后晚上谁还敢往河边遛弯?”

“老周这话在理。”卖水产的老李点点头,“我早上进货路过那边,远远看着,心里都毛毛的。你们说,会不会是……那种东西找替身?”他说到最后,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还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

“瞎说啥!”赵婶啐了一口,“肯定是哪个杀千刀的害人!警察不是都来了吗?”

“警察……”黑脸工友嘟囔一声,“这没头没脑的,怎么查?昨晚那大雨,啥痕迹不都给冲没了?”

话题在恐惧、猜测和毫无根据的流言中打转。这时,那个戴着啤酒瓶底般厚眼镜、在镇文化站做管理员的瘦小男人,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哎,说到鞋……我前几天去镇西老巷那边收旧书,巷口往里走第三家,不是有个修鞋铺子吗?就那个老是低着头、不怎么搭理人的老师傅。他那儿,各种各样的鞋见得最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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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没说完,旁边的人就碰了他一下:“胡扯啥呢!修鞋的跟这事有啥关系?人家凭手艺吃饭,闷头干活又不犯法。吃你的面,别瞎联想。”

瘦小男人讪讪地推了推眼镜,低头吸溜了一口面条,不再吭声。这个关于“修鞋的”的模糊话头,就像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就被其他更汹涌的关于死亡、关于河水、关于雨夜的议论吞没了。没人真的在意镇西老巷里那个沉默的身影,在青溪镇,那样的角落和那样沉默的人,并不算稀奇。

陈峰和王涛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双人小桌上。王涛年轻,饿得快,面前的面已经下去大半。陈峰却吃得慢,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耳朵将身后那些压低的议论尽数收入。

王涛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头儿,他们刚才提到修鞋的……镇西老巷那边,好像是有两三家修补摊子。要不要……”

陈峰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投向面馆窗外。窗外是对面杂货店的塑料雨棚,再过去是一条窄巷的入口,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镇西老巷,四家铺面。”他声音平淡,“一家修鞋配钥匙,一家裁缝铺,一家杂货店,还有个自行车修理摊。常住人口十七户,流动暂住的不明。”他收回目光,看向王涛,“酒精的来源查清了吗?”

王涛立刻汇报:“镇卫生院药房有严格登记,昨晚至今晨没有异常领取或失窃记录。三家私人诊所,两家说库存没问题,一家‘康民诊所’的老板说好像少了半瓶500l的,但不肯定,说是可能哪个护士拿去用了没登记,正在核实。,五家明确售卖小瓶装95酒精,但都没有详细的购买记录。两家可能有用的加工厂,一家是食品厂,酒精用于设备消毒,管理比较严;另一家是小五金作坊,老板说有时用酒精擦零件,但都是大桶工业酒精,跟95医用的不一样。”

“康民诊所那边跟紧点,核实清楚那半瓶酒精的去向。药店的购买记录……大海捞针,但也得捞。重点询问昨天下午到晚上的购买者,尤其是单独购买酒精、或者行为举止有些异常的。”陈峰条理清晰地布置,“脚印的石膏模型,回去立刻做。鞋子的信息,赵磊家属那边问清楚了吗?什么牌子,款式,新旧程度,有没有特殊标记?”

“问过了,家属说是普通的黑色网状运动鞋,安踏的旧款,穿了快一年了,右脚鞋头有点开胶,本来还说最近要去补一下……”王涛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陈峰。

陈峰搅动面条的手停住了。“开胶……”他重复了一遍,眼神若有所思,“所以,那可能是一双需要修补,或者至少被注意到需要修补的鞋。”

面馆里的嘈杂声似乎远去了片刻。带走一双即将破损的旧运动鞋,这种行为在劫财或随机暴力犯罪的逻辑里,显得格格不入。它更指向一种个人化的、甚至带有某种偏执的动机。仪式感,收藏癖,特定符号,或者……某种与“修补”、“残缺”相关的扭曲心理?

“鞋子是他的战利品,”陈峰放下筷子,碗里的面还剩下一半,已经有些凉了,凝着一层油花,“也是他现在可能正看着、摸着、回忆的东西。找到那双鞋,或许就能撬开一条缝,看到他那套逻辑的冰山一角。”

但青溪镇依山傍水,地形不算复杂,却也多的是角落、旧屋、废弃的河埠头、茂密的后山树林。要藏起一双鞋,太容易了。而要藏起一个决心作案、心思缜密、行为怪异的凶手,在目前这团迷雾中,似乎也同样容易。

陈峰付了钱,起身走出面馆。王涛赶紧扒拉完最后几口,跟了上去。外面的天光依旧晦暗,云层低垂,酝酿着下一场雨。青溪镇的空气吸饱了水分,沉甸甸地压在肩头。河水的腥气,似乎不再仅仅来自月牙湾,而是从每一条湿润的巷弄,每一块长着青苔的墙砖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第一起溺亡案,就像一颗投入这潭深水的石子。涟漪正在荡开,但水下的黑暗依旧浓稠,那串内八字的足迹,那双失踪的鞋,那来历明确的医用酒精,都只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几片零碎叶子,提示着下方某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轮廓不明的阴影。它留下了标记,却没有留下方向。调查,刚刚开始,便已陷入了潮湿而沉闷的僵局。而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这或许,仅仅只是一个阴郁乐章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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