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杀意凝如实质。
黑袍霍去病与甲胄霍去病，两个一模一样的存在，终于不再对峙。
甲胄霍去病率先发难。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股炽热的力量在他掌中凝聚。
空气扭曲，一团人头大小的赤红火球凭空而生，散发着毁灭性高温。
“赝品始终是赝品，哪怕再真，也不是我！”
话音未落。
火球呼啸而出，如流星坠地，直轰黑袍霍去病的门面。
黑袍霍去病面色不变。
他只是冷哼一声，脚下轻轻一踏。
轰隆！
脚下坚硬的城墙砖石瞬间崩裂，化作无数碎块悬浮而起。
他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悬浮的碎石，仿佛被赋予生命，以玄奥的轨迹飞速排列组合。
转眼间，一座由数百块碎石组成的悬空大阵，横亘在他身前。
火球撞上石阵。
赤红火球在石阵中左冲右突。
每撞上一块碎石，自身焰光便黯淡一分，体积也缩小一圈。
不过眨眼功夫，那颗威力骇人的火球，竟被石阵硬生生磨灭殆尽。
“花里胡哨。”甲胄霍去病不屑一顾。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动手之际，一道粗犷的咆哮声猛然炸响。
“两个大男人在这磨磨唧唧，跟娘们儿似的！”
一道魁梧身影，手持一柄不知从哪捡来的制式长剑，如疯牛般冲入战场。
正是化身肌肉壮汉的公羊婉。
她那张肌肉猛男脸上，满是鄙夷与不耐。
“都给老娘死！”
她高高跃起，双手握剑，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斩向那个玩弄石头的黑袍霍去病。
在她看来，这个玩弄技巧的家伙，肯定比那个直接搓火球的更像假的。
剑锋带着恶风，直取黑袍霍去病的脖颈。
黑袍霍去病侧身躲避，眉头紧锁。
他的注意力，却不在那柄长剑上，而是落在公羊婉那条畸形的柳枝手臂。
手臂上，巨大眼球正骨碌碌地转动，散发着一股与城外妖雾同源的诡异气息。
“你这只手……”
黑袍霍去病的声音陡然变冷。
“是从何而来？”
他没有等待回答。
在公羊婉的长剑即将及身的前一刻，他猛地抬手，五指虚握。
“【回心蛊】，动！”
一瞬间。
公羊婉的进攻戛然而止。
她脸上肌肉剧烈抽搐，整个人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心脏。
“呃啊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她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那种感觉，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
她的攻势瞬间瓦解。
当啷！
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疯狂打滚。
黑袍霍去病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残忍冷笑。
这【回心蛊】，是他亲手种下，用来控制这个妖女的绝对手段。
能催动蛊虫，就证明他才是真的！
然而。
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先解决掉甲胄霍去病时。
城墙的另一端。
那个身披染血银甲的霍去病，同样缓缓抬起了手。
他也做出了一个五指虚握的动作。
“停。”
一个字，言出法随。
正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公羊婉，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足以将人逼疯的剧痛，竟然在顷刻间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甲胄霍去病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淡漠。
“我同样拥有【支配皇帝】的力量。”
“自然，也能控制你体内的蛊虫。”
公羊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一个能让她生不如死。
一个能让她瞬间解脱。
她猛然意识到一个恐怖事实。
无论真假，这两个霍去病，都能掌控她的生死！
她那点小心思，在这两个怪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再掺和下去，恐怕真要死在这里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公羊婉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瞬间远离战场中心。
她再也不敢冒险，再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了。
“你们自己玩吧！老娘不奉陪了！”
她一边退，一边惊恐地大喊，恨不得立刻从这城墙上跳下去。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一阵剧烈到让整座城墙都在颤抖的轰鸣，从城外幻彩烟雾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包括正在对峙的两个霍去病，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那片原本还在缓缓蠕动的七彩烟雾，此刻竟如同烧开的沸水，疯狂翻滚、搅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核心区域大肆破坏！
时间，倒退三分钟。
……
林七夜带着乌泉，一头扎进了那片幻彩烟雾。
进入的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景象彻底扭曲，上下左右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
远处的城墙，近处的地面，全都化作一团团流动的色块。
感官被严重干扰。
在这里，方向与距离，都失去其本身意义。
“七夜哥，我……我感觉不到城墙的位置了。”
乌泉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他们就像被扔进一个万花筒，彻底迷失方向。
“别慌。”
林七夜异常冷静。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一脚重重跺下！
轰！
乌泉身上【支配皇帝】的力量，虽然不如霍去病那般霸道。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这样了。
他脚下的大地瞬间崩裂，无数碎石尘土飞扬而起。
“乌泉！”林七夜低喝。
“用你的力量，控制这些碎石！”
乌泉立刻明白他的意图。
少年双眼之中金光一闪，那股精神力威压弥漫开来。
“铺开！”
悬浮在空中的无数碎石，听从了他的号令。
它们如同有了生命的士兵，朝着四面八方飞速蔓延。
在扭曲烟雾中，强行铺出一条由碎石构成的路。
乌泉的精神力极限，是四公里。
这些碎石，便以两人为中心，铺满了半径四公里的范围。
在这片混乱的空间中，硬生生造出了一个可以感知的实体坐标系。
“很好。”
林七夜看着脚下延伸至烟雾深处的石路，点了点头。
但这还不够。
这片烟雾范围太大，只靠两人摸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必须用更高效的办法。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
他身后，那轮代表着【无限夜域】的黑色残月，悄然浮现。
然后，那轮黑月，像是疯狂分裂的细胞，从中间裂开。
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眨眼之间，整片天空密密麻麻，悬浮着成千上万轮黑色的残月！
每一轮残月之下，都缓缓走出一个手持直刀、面容冷峻的“暗影林七夜”。
没有尽头，无穷无尽。
这是他融合了【黑夜分裂】与【黯灭虚影】后，领悟出的全新能力！
此刻再次施展！
一人，即是军队！
“去。”
林七夜本体吐出一个字。
成千上万个“林七夜”，同时动了。
他们以乌泉铺就的四公里石路为标尺，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朝着烟雾的四面八方，呈扇形搜索而去！
每一个分身，都与林七夜本体共享视野与感知。
用成千上万个自己，去一寸寸丈量这片妖雾的每一寸空间！
两人站在原地，依靠碎石构成的路径，在烟雾中快速行进。
乌泉闭着眼睛，全力感知着他铺开的石子路。
忽然。
他猛地睁开双眼，指向一个方向。
“七夜哥！那边！我的石子……好像碰到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刻。
烟雾深处。
成千上万个呈扇形散开的“林七夜”，也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
在他们的视野尽头，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诡异巨物，出现在烟雾的核心。
那是一棵柳树。
一棵高达数百米，直插天际的巨大柳树。
它的树根，却不是盘根错节的木质结构。
而是由无数条苍白的人类双腿组成，密密麻麻，如同纠缠的蛆虫，扎根在大地深处。
粗壮的树干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人形脓包。
那些脓包还在微微蠕动，表面皮肤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个尚未成型的人类轮廓。
这，就是幻彩烟雾的源头！
是制造了满城赝品的怪物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