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大人！外面……外面乱套了！”
一名年轻修女跌跌撞撞冲进房间。
此刻，克洛伊已站在窗前，透过缝隙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
那双异色瞳孔里，倒映着这座东方帝都的混乱与血腥。
“是那群士兵打进来了？”
“不……不仅仅是打仗。”修女声音发颤，“是屠杀！他们在屠杀平民！”
克洛伊眉头猛地一皱。
她推开窗户。
热浪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街道上，原本应该守护百姓的大汉军队。
此刻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穿着破烂铠甲的远征军士兵，挥舞着卷刃的战刀，见人就砍。
没有审问，没有甄别！
无论是手无寸铁的老人，还是刚刚关上店铺大门的商贩。
只要出现在视线里，统统是一刀两断。
“这就是东方的战争吗……”
络腮胡副团长站在克洛伊身后，握着重剑的手青筋暴起。
“连基本的骑士精神都没有，简直是野蛮人！”
“那个少年呢？”克洛伊突然问道。
“那个叫林七夜的？早没影了。”络腮胡哼了一声，“估计是看到这场面吓跑了，或者躲起来自保去了。东方人，也就这点胆色。”
话音未落。
楼下传来一声稚嫩的哭喊。
“娘！娘你醒醒啊！！”
街道中央。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正趴在一具无头女尸身上嚎啕大哭。
在他身后，一群杀红了眼的远征军士兵，大步流星走来。
他们满脸是血，嘴角挂着狞笑，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
对着那个幼小的背影，毫不犹豫地劈下！
“住手！！”
克洛伊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身为圣教圣女的本能压过理智。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在自己面前被虐杀。
一团炽热的火焰突然自二楼迸发！
戴着斗笠的红发少女翻窗而下。
双眸冷冷的看着眼前这群兵士，一股杀意弥漫在空气中。
克洛伊抬起手掌，凌空一挥。
一道燃烧的风刃，呼啸间掠过数百米长的街道。
道路上所有兵士被瞬息秒杀。
一个个燃烧的残躯倒在地面，片刻后变化成焦黑的柳枝。
看到这些柳枝，克洛伊的双眸微微眯起……
“圣教骑士团！列阵！保护平民！！”
“是！！”
楼上的络腮胡早就忍不了了。
一声怒吼，带着剩下的几名传教士直接跳了下来。
“圣女大人，他……他们不是人啊？是邪祟？！”
一位传教士捡起一截断柳，惊呼道。
另一位传教士在空中嗅了嗅，“不像是邪祟，这味道远比邪祟难闻。”
“这是什么东西？”络腮胡感觉脑子不够用。
“傀儡术？还是东方的某种机关人？”
“不管是什么。”克洛伊抬起头，看向远处源源不断涌来的“士兵”，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既然不是人，那就杀得更没心理负担了！”
……
与此同时。
隔壁街区。
轰隆——！！！
一声仿佛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让整个长安城的地面都跳了三跳。
那是纯粹的、没有任何花哨的物理撞击声。
烟尘如蘑菇云般升起。
林七夜站在废墟中央。
他只是保持着不断撞击，随后出拳的姿势。
拳锋上还冒着淡淡白烟。
在他面前。
两侧的房屋全部倒塌，砖石碎裂成粉。
至于那些堵在这条街上的上百名远征军士兵……
已经找不到了。
林七夜甩了甩手腕，将沾在拳头上的一片柳叶弹飞。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甚至可以说，阴沉得可怕。
“怎么？还没杀过瘾？”
李响坐在旁边一堵还没倒塌的断墙上。
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葡萄，正一颗颗往嘴里丢。
乌泉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果皮，一脸乖巧。
“不是过瘾不过瘾的问题。”
林七夜转过身，看着李响，“如果这些普通士兵都是柳枝变的……那霍去病身边的那些副将呢？”
“霍去病带着他们，可是直接去了皇宫面圣！”
如果那些将领也是柳枝变的怪物。
宫里的人也成了怪物的话……
那现在的未央宫，岂不是成了真正的龙潭虎穴？！
“霍去病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身边围着一群随时可能现出原形的木头妖怪。”林七夜咬着牙，“这特么是要完啊！”
李响吐出一颗葡萄籽，笑眯眯看向林七夜。
“哟，反应挺快嘛。”
“我还以为你要把这一条街的木头劈完，才能想到这一层呢。”
林七夜：“……”
李神明绝对早就想到了！
就是在这看戏！
“别瞪我，瞪我也没用。”
李响拍拍手，从断墙上跳下来，“霍去病那是天煞孤星的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倒是那边……”
李响伸出手指，指向先前火光冲天的方向。
“那群西域来的传教士，好像要有大麻烦了。”
林七夜顺着视线看去。
“他们？”
林七夜皱眉，“克洛伊实力不弱，对付这些柳枝兵应该没问题吧？”
“对付柳枝兵当然没问题。”
李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如果……捅刀子的是他们拼命保护的人呢？”
“特别是，你回去的契机，或许在现在的克洛伊身上。”
林七夜一愣。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我去，不早说！”
……
驿站前的街道。
战斗已经结束。
数百名远征军士兵的尸体，或者说枯木，已然堆成小山。
而在尸堆中间。
克洛伊和她的骑士团，被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团团围住。
“活菩萨啊！！”
“多谢圣女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您，我们全家老小都要死在这群疯兵手里了！”
那些百姓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对着克洛伊疯狂磕头。
有抱着孩子的老妇人，有断了一条腿的壮汉，还有瑟瑟发抖的少女。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那种眼神，那种虔诚。
让克洛伊那颗一直紧绷的心，瞬间融化了。
“这……这就是被人尊敬的味道吗？”
克洛伊感觉手中的权杖都在微微发热。
她之所以不远万里来到东方，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传播主的荣光，拯救迷途的羔羊。
虽然付出惨重的代价，虽然满手血腥。
但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克洛伊觉得，值了！
可是，为什么好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或许是自己刚才精神力消耗太多了吧……
“大家快起来！”
克洛伊收起权杖，脸上露出圣洁而温柔的笑容。
她走上前，想要扶起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妇人。
“神爱世人，只要你们心中有主，主便会庇佑……”
“圣女大人！小心！！”
络腮胡副团长的嘶吼声突然炸响。
但已经晚了。
就在克洛伊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老妇人手臂的那一刹那。
一直低着头，痛哭流涕的老妇人，猛地抬起了头。
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哪还有半点感激？
只有极度贪婪和扭曲。
咔嚓！
老妇人下巴突然裂开。
整个头颅，从中间像花瓣一样裂成四瓣！
噗嗤！
无数根黏糊糊的，带着倒刺的红色触手。
从裂开的头颅中爆射而出。
距离太近了！
不到半米！
克洛伊甚至能闻到那些触手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
她想要后退，想要张开结界。
但身体的反应根本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吃……好吃的……”
老妇人裂开的口腔深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那触手瞬间缠上了克洛伊的手臂。
尖锐口器张开，就要刺入她白皙的皮肤。
克洛伊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阵凄厉的破风声，从头顶正上方传来。
紧接着。
一道黑色的残影，如陨石坠落。
砰！！
大地龟裂。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狠狠踩在那个老妇人的“头颅”上。
啪叽！
就像是踩爆了一颗烂西瓜。
黑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那些即将刺入克洛伊皮肤的触手，瞬间瘫软下去。
林七夜站在克洛伊面前。
他缓缓收回脚。
周围那些原本跪在地上感恩戴德的“百姓”们。
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愣着干什么？”
林七夜侧过头，那双眸子里闪烁金光。
“不想死的话，就退到我后面去。”
克洛伊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脚下那具无头尸体。
看着那些流淌出来的触手和黑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是……”
“这就是你拼了命救下来的人。”
林七夜淡淡开口。
“为什么？！”
克洛伊崩溃地大喊，“他们……他们刚才还在感谢我！他们有血有肉！他们会哭！！”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人。”
李响的声音，从旁边屋顶上传来。
他盘腿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荒诞剧。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皮囊还是那副皮囊，里面的馅儿，早就换了。”
李响指了指周围那些慢慢站起来的“百姓”。
他们的伪装被识破。
也不再演戏。
一个个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畸变。
有的肚子裂开，长出一排眼睛；
有的手臂变成了巨大的钳子；
有的整张脸融化，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口器。
“饿……”
“好香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