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用长枪撑着身体，剧烈喘息。
他抬眼，看着公羊婉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了然。
“那东西，能修改认知。”
“你不是故意诬陷，你只是被当成了棋子。”
“你以为你帮的是本侯，实际上，你只是在为它铺路。”
霍去病的话，狠狠砸在公羊婉心头。
我是赝品……那真的我在哪里？
她还活着吗？！”
公羊婉颤抖着喃喃自语。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团不断靠近的幻彩烟雾。
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直接向烟雾中冲去！
颂——！！
一柄长枪飞掠过她的身前，将她脚下的大地砸出一道恐怖的深坑。
公羊婉转头望去。
霍去病正捂着伤口，虚弱地向这里走来。
“你找本体做什么？就算你吞了她，你也是假的……咳咳咳……”
“吞了她？我为什么要吞了她！我要去救她！”
公羊婉披头散发的站在废墟中，对着烟雾怒吼道：
“她不能死！阿拙还活着！我要去救他出来！
霍去病！你现在要是拦我，我就跟你拼命！
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也没什么好怕的！”
公羊婉狠狠地瞪了霍去病一眼，拔腿便越过长枪，急速向烟雾冲去。
“我要去救她……”
她披头散发，在废墟中发出凄厉尖啸。
这个赝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被真身的执念所占据。
她不顾一切，疯了一般，向着那片幻彩冲去。
霍去病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体内的【回心蛊】蠢蠢欲动。
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让那个女人痛不欲生，停下脚步。
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疯癫身影，一头扎进浓重的幻彩烟雾里。
或许，这是他能给予这个可悲赝品的，最后一点怜悯。
就在公羊婉的身影被烟雾吞没的瞬间。
一道极致的黑色流光，快到无法捕捉，自烟雾深处爆射而出！
噗！
那道黑光，直接击中冲进去的公羊婉。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烟雾翻滚。
片刻之后。
一个身影，从烟雾中缓缓走了出来。
还是公羊婉的模样。
但她脸上的癫狂与绝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居高临下的漠然浮现其上。
她一步步走到霍去病面前，打量着这座残破的长安城墙，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地方不错！”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进去当个皇帝玩玩，应该也挺有意思。”
霍去病瞳孔一缩。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手中长枪横在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是她。”
“哦？”
“公羊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当然不是她。”
“公羊婉”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愉悦。
随后，她猛地抬起手，对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库苏恩……出来吧！”
轰隆隆——！
整个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长安城外，那片被霍去病鲜血染红的土地，寸寸龟裂！
一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恐怖柳树，从地底深处钻出！
其树干扭曲盘结，像是由无数哀嚎的血肉堆砌而成。
无数粗壮的柳枝，如同群魔乱舞的触手，遮蔽半边天空。
树干顶端，那张由柳枝构成的独眼，盯着下方的霍去病。
这怪物的气息，早已超越人类的极限。
甚至超越所谓的人类天花板！
库苏恩那巨大独眼，转向天空。
它张开布满粘液的巨口，发出无声咆哮。
一颗巨大孢子，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孢子在高空轰然炸开！
化作亿万颗流星！
如同末日降临的火雨，拖着长长尾焰，坠向大汉领土的四面八方！
城墙废墟之上。
霍去病看着那漫天火雨，感受着库苏恩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污染气息。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战争了。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文明的……屠杀。
他握紧手中长枪。
哪怕寿命将尽，哪怕身受重伤。
他眼中战意，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不错的眼神。”
“作为对你勇气的奖赏，自我介绍一下。”
“公羊婉”脸上显出病态的狂热。
“吾乃三柱原神之一，伏行之混沌……”
“奈亚拉托提普。”
霍去病对这个拗口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知道，眼前的是敌人。
是必须斩杀的……妖邪！
“为了表示诚意，我送你一份见面礼吧。”
【混沌】微笑着，张开了嘴。
其舌根射出一截断指。
黑光一闪。
一团蠕动血肉，被她强行从体内逼出来，摔在地上。
那是一只小小的蛊虫。
正是霍去病种下的【回心蛊】。
【混沌】一脚踩下。
蛊虫被碾成一滩肉泥。
她这局身躯，彻底摆脱了霍去病的控制。
“现在，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奈亚拉托提普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即将被毁灭的世界。
霍去病身上的杀意，已经凝聚到顶点。
就在他准备发起最后一击的瞬间。
一道清冷女声，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上响起。
“欺负一个快死的人，算什么本事？”
【混沌】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猛地转头。
不远处的废墟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异域女子。
她穿着一身圣洁白袍，赤着双脚，静静站在那。
她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仿佛她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克洛伊。
她看都没看奈亚拉托提普一眼，径直走到霍去病身边。
“霍去病将军。”
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汉礼。
“我是林七夜的朋友。”
“我来帮你。”
霍去病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又看了看远处那尊顶天立地的恐怖柳树，与被【混沌】附身的公羊婉。
他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好。”
【混沌】看着这两个站在一起的人类。
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不屑。
“又来一个送死的？”
“也好。”
“就让你们这对短命的英雄，一起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