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长乐道。
宫墙高耸，夜色深沉。
林七夜一行人穿行在气氛诡异的宫道上。
“左边回廊，三个。”
公羊婉的声音突兀响起，她那条畸形的柳枝手臂抬起，上面眼球转了转。
乌泉闻声，精神力瞬间凝聚。
三支无形的金色箭矢破空而去。
噗！噗！噗！
回廊阴影中，三名刚刚探出头的宫女应声倒地，身体迅速枯萎，化作一滩滩黑绿色的粘液与柳枝。
干净利落。
自从有了公羊婉这个“人形雷达”，队伍的推进速度快了数倍。
林七夜甚至不用开启【因果视界】去费力分辨，只需要专心负责斩杀。
“我说，你们进宫来到底要干嘛？”公羊婉一边走，一边用那只怪异眼球打量着林七夜，“就为了杀这些不长眼的木头疙瘩？”
“找人。”林七夜头也不回。
“找霍去病？”
“你知道他在哪？”
“我怎么知道。”公羊婉撇撇嘴，“他带我到宣室殿门口，给我戴上这破玩意儿，就把我扔那了。”
她晃了晃脚上那副由精神力构成的镣铐，发出叮当脆响。
“他说进去跟皇帝老儿聊两句，结果人进去就没影了，反倒是外面先打了起来。”
公羊婉忽然脚步一顿，凑到林七夜身边，脸上挂着揶揄的笑。
“哎，不对啊。你不是说你连这宫里有几只蚂蚁都看得一清二楚吗？”
“怎么找个人，还要问我这个阶下囚？”
林七夜脚步不停，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因果视界】确实能分辨这些低级克苏鲁造物。
可一旦有实力更强悍的存在进行伪装，他的能力就显得捉襟见肘。
说到底，他现在还是得仰仗李响这个最大的外挂。
但这事，他肯定不能在公羊婉面前承认。
林七夜只是淡然一笑，侧头瞥了她一眼。
“我当然知道。”
“只不过，我在考验你。”
“我要随时确认你的精神状态，确保你没被这些东西的污染影响神智。”
“万一你报个假坐标，把我们引到陷阱里，岂不是很麻烦？”
公羊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盯着林七夜，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小子，说得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她对林七夜的说法半信半疑，悻悻地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林七夜心中却是一沉。
霍去病出事了。
这是他的第一猜想。
以霍去病那身霸道绝伦的【支配皇帝】能力，就算遇到危险，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被解决。
整个皇宫早就该被他掀过来了。
可现在，除了远处宣室殿方向偶尔传来的闷响，宫内大部分区域都安静得诡异。
这太不正常了。
“七夜哥，”乌泉小声猜测，“霍将军会不会是察觉到外面的变故，已经出宫去平乱了？”
林七夜摇摇头。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一处异常。
不远处的宫墙，竟然坍塌了一大片。
碎裂的砖石散落一地，废墟边缘，还有几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林七夜快步走上前。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是人血。
他再看向那道巨大的墙体豁口，切口平整，边缘还残留着一丝锋锐气息。
“这是……”
林七夜瞳孔一缩。
这破坏痕迹，他不久前才见过。
詹玉武的【泯生闪月】！
霍去病手下最得力的大将，在这里动过手！
而且是全力一击！
霍去病那边，真遭遇了战斗，而且是和他最亲信的部下！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队伍最后，优哉游哉吃着葡萄的李响，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长安城外的天空。
“哟，起雾了。”
众人闻言，齐齐抬头。
只见城外那片漆黑夜幕，不知何时被一片诡异的七彩光华所取代。
那不是极光。
而是一片正在缓缓蠕动，不断扩张的彩色烟雾！
“是那片幻彩烟雾！”乌泉脸色剧变。
制造这些赝品士兵和怪物的源头，就是那片能扭曲现实的诡异烟雾！
它竟然能移动！
“它要进城！”克洛伊也失声惊呼。
林七夜瞬间明白了那东西的意图。
如果让这片烟雾笼罩整个长安…
那这座百万人口的帝都，将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变成赝品和克系生物的巢穴！
城里已经被感染的存在，都会得到源源不断的加强。
到那时，这里不仅是人间炼狱，还是克苏鲁温床！
“走！去城墙！”
林七夜再也顾不上寻找霍去病，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城墙方向狂奔而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众人速度提到极致，在宫宇楼阁间飞速穿行。
不过几分钟，高大巍峨的长安城墙已然在望。
林七夜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城头。
他看向城外。
那片幻彩烟雾距离城墙已不足千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烟雾翻滚间，似乎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其中嘶吼。
“最多十分钟！”
林七夜做出判断。
十分钟内，这片灾厄之源就将涌入城中。
必须想办法拦住它！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你来了。”
林七夜猛地回头。
城墙另一端，一道身影正凭栏而立。
他身穿一袭庄重的黑色王侯袍，长发由金冠束起，手中握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面容英武，身姿挺拔。
正是霍去病！
只是，他身上那股沙场铁血的气息淡了许多，更显雍容华贵。
他看着林七夜，平静地发出邀请。
“联手吧。”
“凭我们两人，足以将这片妖雾挡在城外。”
林七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双眸之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因果视界】，开启！
然而，在视野里，眼前这个霍去病的因果线清晰而稳定，与一个正常活人无异。
看不出任何破绽！
林七夜心底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连【因果视界】都无法分辨真伪……
“怎么？”
黑袍霍去病见林七夜迟迟不语，微微挑眉。
就在这时。
呼——！
另一道破风声从远处天际传来。
一道身影急速掠近，重重落在林七夜不远处。
来人同样手持长枪，身披银白甲胄，猩红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他的铠甲上布满裂痕，沾满了凝固的血迹与污泥，看起来狼狈不堪。
也是霍去病！
当他看到城墙上的黑袍人，又看到林七夜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甲胄霍去病看着林七夜，满脸错愕。
一瞬间，城墙上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两个霍去病。
一个黑袍雍容，一个甲胄染血。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甚至连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都如出一辙。
林七夜瞬间想通了。
那片幻彩烟雾，可以复制出赝品。
但它似乎无法直接杀死被复制的本体。
所以，它才需要制造霍去病被部下背叛刺杀的假象，企图借刀杀人。
如今计划失败，便干脆让赝品直接现身，混淆视听！
“有意思……”
这时，公羊婉和乌泉等人也赶到城墙上。
当公羊婉看到那两个一模一样的霍去病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浮现一抹玩味。
她那条畸形手臂上的巨大眼球，在两个霍去病之间来回转动，闪烁着兴奋光芒。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