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外。
火龙翻滚,仿佛要把天都烧穿,呼啸着吞掉大半城墙。
灼热气浪将夜空染成一片赤红。
就在这片赤红中,一点寒芒骤然刺出。
两柄一模一样的长枪,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火星在夜幕下疯狂迸溅。
身披甲胄的霍去病一脚猛踏地面,大地龟裂,他借力拧身,第二枪快如闪电,直取对面那人的咽喉!
铛——!!
袍衣霍去病眼神一凝,挥枪格挡。
那股要把人碾碎的恐怖力量,顺着枪身疯狂涌来,瞬间将他一侧的袍衣撕成漫天碎片!
袍衣霍去病闷哼一声,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后滑出数丈。
他低头。
原本由黑旗包裹的袍衣,此刻破碎不堪。
侧后方的身体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狰狞显现。
那是詹玉武拼死留下的伤。
随着黑旗破碎,封印被破,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身躯。
“看来,你伤得比本侯重。”
甲胄霍去病单手持枪,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带着皇者的威压。
“就算用黑龙旗暂时封住,行动也受影响。这伤口……是玉武留下的吧?你把他怎么了?”
袍衣霍去病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不断逼近的幻彩烟雾,眼神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竟直接伸手,撕掉了伤口周围残余的黑旗碎片。
嗤啦!
布料撕裂,也带起一片血肉。
满是伤疤的年轻身躯,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些伤疤狰狞交错,却又透着一种匀称的力量感,像是一件从死亡边缘抢回来的艺术品。
霍去病单手握枪,原本因伤势而微弯的背脊,挺得笔直。
一抹骇人微光,自他双瞳中轰然燃起!
轰——!
狂暴劲风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
远处,公羊婉根本站不稳,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出去十几米!
她勉强稳住身形,抬头看向袍衣霍去病,眼中满是惊骇!
“这气息……该死!一个赝品怎么也这么强?!”
袍衣霍去病的身形,缓缓从地面漂浮而起。
恐怖的支配之力,如决堤江河般倒灌回体内,附着在每寸肌肉,每条经络。
乃至每一个细胞之上!
在他的主动支配下,身躯开始散发出一层赤红光泽。
整个人的气息疯狂攀升!
天空更上方。
那颗赤星下的厚重云层,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搅动。
庞大气旋,在他头顶缓缓成型。
雷光在云间疯狂游走,发出阵阵压抑的龙啸!
“那是【帝赤血】。”
甲胄霍去病凝视着天空那道恐怖身影,声音冰冷。
“通过【支配皇帝】的精准操控,完美支配自己的肌肉,血管,神经,压榨每一分潜力,最大限度打破肉体极限。”
“能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成倍的战力。”
“代价,是疯狂燃烧剩余的寿命,甚至可能当场暴毙。”
他语气复杂。
“这个搏命法子,只存于本侯脑海中,没想到他一个赝品,真的敢用。”
公羊婉眉头紧锁:“虽然是赝品,但这股疯劲确实吓人……你打算怎么办?”
“他用了【帝赤血】,本侯若不用,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
甲胄霍去病冷冷注视着天空中的对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也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他这是在逼本侯与他同归于尽。”
握住枪杆的手掌,猛然攥紧!
咚——!!
一道同样狂暴的劲风,自甲胄霍去病身上炸开!
眼眸中,同样染上一层微光。
整个人的气势,与天上袍衣霍去病遥相呼应,节节攀升!
疯子对疯子,帝赤血对帝赤血!
“他要与本侯殊死一搏……本侯,便如他所愿。”
话音未落。
甲胄霍去病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悍然冲上云霄!
翻滚的雷光,将整片天空彻底撕成两半。
乌云如怒海翻腾,雷光如万军列阵。
两位燃烧生命的霍去病,在长安城上空,向着彼此,发起最后冲锋!
天空泛起震荡波,一圈圈席卷天空!
咚——!!
一声巨响。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从高空坠落,轰然砸进大地,激起漫天烟尘。
紧接着。
一道狰狞雷光从天而降,如天神之矛贯入烟尘中心。
翻滚雷霆,顷刻间淹没那道身影。
一只沾满尘土的手掌,从烟尘中猛然探出。
凌空一撕!
竟硬生生将那片狂暴的雷光撕开一道缺口。
甲胄霍去病提着长枪,从中缓缓走出。
他身上甲胄已经残破不堪,嘴角挂着血丝。
袍衣霍去病赤着上半身,缓缓飘落地面。
在【帝赤血】的疯狂催动下。
他身后那道【泯生闪月】留下的恐怖伤痕,竟已暂时止血,不再影响行动。
“若非本侯此前受伤,你早已是本侯的手下败将。”
袍衣霍去去病看着对面的“自己”,沉声开口:
“如今你我都在【帝赤血】的影响下,你这赝品,又岂是本侯的对手。”
“死到临头还嘴硬!”甲胄霍去病冷哼一声。
“你如今战力就算比本侯高一丝,也承受着比本侯更沉重的代价……你的寿命,还能维持【帝赤血】多久?”
“杀你,足够了。”
袍衣霍去病眼神一厉,猛地将手中长枪掷出!
在支配之力的疯狂加持下,长枪瞬间撕裂空气,轰出尖锐音爆!
枪锋所过之处,连下方大地都被犁开一道深深沟壑!
甲胄霍去病双眸一眯。
他手掌凌空,对着那道快到模糊的枪影,虚虚一按。
同样的支配之力,以反方向施加在枪身之上。
嗡嗡嗡——!
那柄长枪,竟被硬生生截停在半空!
它定格在两人中间,疯狂飞旋。
枪身与空气摩擦,迸射出密集电弧。
突然!
甲胄霍去病的气息,出现了瞬间凝滞。
就在这一瞬。
那柄飞旋的长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呼啸间洞穿他的肩膀!
噗嗤!
猩红的血口爆开!
甲胄霍去病瞳孔剧烈收缩。
他身形暴退,猛地向侧后方闪出数步。
看向自己肩头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做了什么?为何本侯的【帝赤血】开始不稳了?”
“本侯什么也没做。”
袍衣霍去病右手一抬,稳稳接住倒飞回来的长枪,姿态从容,不紧不慢。
“你的【帝赤血】不稳,自然是因为……你的寿命,快要烧光了。”
“不可能!”甲胄霍去病断然否定,“本侯应当还有一年寿命,怎么会消耗得这么快?”
“一年?那是本侯。”
袍衣霍去病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对方的心脏上。
“而你……你只是柳枝制造的赝品,寿命短得可怜。”
“只要你我同时催动【帝赤血】,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赌你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本侯……是赝品?”
甲胄霍去病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看着自己开始泛起灰白死气的手臂,眸中只剩下茫然。
“本侯……怎么会是赝品……本侯分明……”
铛啷!
他手中长枪脱手,掉落在地。
身上气息,如退潮般迅速衰弱。
寿元耗尽,【帝赤血】被迫中止。
他生命最后的火焰,在风中微弱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本侯说了,赝品就是赝品。”
袍衣霍去病手握长枪,缓缓走到他面前。
“你……永远替代不了本侯。”
甲胄霍去病的神情,从最初的不信,到茫然。
最终化为一种彻底的自我怀疑。
他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怔了许久,最终长长一叹。
其中有不甘,有解脱,也有一丝荒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你是本侯的赝品,现在,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袍衣霍去病注视着他的眼睛,冷漠得像是在审判。
“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甲胄霍去病思索片刻,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记忆里什么都没留下,那东西能修改我的认知,应该抹掉了所有跟祂有关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神竟恢复一丝清明。
“趁着祂还没彻底抹掉我的理智,你赶紧动手吧。”
袍衣霍去病对他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手中动作快速。
长枪瞬间洞穿了甲胄霍去病的胸膛!
甲胄霍去病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任由枪尖贯穿心脏。
鲜血从他嘴角汩汩流下。
眼眸中,竟浮现出一抹愧疚。
“抱歉……”
话音落下。
甲胄霍去病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泯灭。
那具高大尸体,沉闷地向前倒在地上。
在血泊蔓延开来的瞬间,他血肉迅速枯萎,化为干瘪的灰白色木质。
最终,只剩下一根长着独眼、还在微微抽搐的柳枝。
霍去病看着那具柳枝尸体,神情有些复杂。
他解除了身上的【帝赤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山崩海啸般涌上心头!
他用长枪支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寿命本就所剩无几,这次强行动用【帝赤血】,更是雪上加霜。
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怎么可能……”
一道惊慌声,从不远处传来。
刚刚赶到这里的公羊婉,看着地上那具诡异的柳枝尸体,眼眸中满是错愕。
“他是假的……那……那你是真的?怎么可能?我看到的……我明明看到的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更恐怖的事情。
身体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摇摇欲坠的霍去病。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声音僵硬。
“我的认知被修改了……”
“莫非,我……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