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嘉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前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沧南市，把他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地方？
仙境吗？
“这…这些是在下从恩人您的记忆中……看到的？”胡嘉的声音都在发懵。
他无法理解，自己只是吹响陶埙。
怎么就在对方的精神世界里，就出现一座如此匪夷所思的城池。
更让他震撼的是，自己仅仅是窥见冰山一角。
眼前恩人的精神世界，浩瀚如烟海。
他构建出的这座城，不过是海面上的一叶扁舟。
林七夜听到胡嘉这么一问，回过神来。
他以为胡嘉和他一样，是来自两千年后的穿越者。
可看对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分明就是个土生土长的汉代人！
一个汉代人，能读取自己脑子里的现代都市记忆，还把它具象化出来？
“你不是穿越者？”林七夜问。
“穿越者？”胡嘉一脸茫然，“在下不知恩人所言何意，我只是……能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读取其记忆。”
他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只是恩人您的精神力太过强大，不才只能窥见一些记忆的碎片。若是对付寻常人，我能知晓他的一切过往，洞悉他所有念头。”
林七夜闻言，缓缓点头。
这能力似乎在哪了解到过！
“不止如此。”
胡嘉似乎看出林七夜的想法，继续解释，“在对方的精神世界里，学生还能……做出一些改变。”
“比如，篡改对方的某段记忆，扭曲他对某件事的认知，甚至……直接摧毁他的精神根基，让他变成一个疯子。”
林七夜很快便想起来了。
他瞬间想起，在守夜人总部的机密档案中，记载过的几桩悬案。
某些位高权重的目标，在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迹象的情况下，突然发疯。
或者性情大变，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决策，最终导致身败名裂。
当时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看来，凶手很可能就拥有类似的能力！
这种无形无质的精神攻击，比任何物理层面的刀剑都要致命！
“还有呢？”林七夜追问。
胡嘉犹豫了一下，才接着开口。
“此能力……或许还能实现某种意义上的精神永生。学生可以将被人的精神收容于此，也可以……在自己肉身衰亡时，将精神转移到一具新的身体里，不断活下去。”
林七夜表情愈发精彩。
他想起了公羊婉那能吞噬他人，夺取寿命的第五王墟【长生颜】。
而眼前这个能力，在永生这个特性上，竟然能与之媲美！
“此能力，可有名号？”
“鄙人不才，将它命名为【他心游】。”
【他心游】……
林七夜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第六王墟，精神领域的绝对主宰！
一个拥有王墟的年轻人，竟然因为饥寒交迫，差点死在破庙里？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林七夜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拘谨的青年，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你，愿意加入镇邪司吗？”
胡嘉猛地抬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愿意，为恩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好。”
林七夜念头一动，两人眼前的现代都市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书房内的景象重新浮现。
林七夜从怀中取出一枚空白的镇邪司玉牌，递给胡嘉。
“从今天起，你就是镇邪司的人了。”
胡嘉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牌，只见那温润的玉牌之上，光华一闪，自动浮现出“胡嘉”两个古朴的篆字。
他瞪大了眼睛，对这等神仙手段，惊为天人。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林七夜看着他，“之前那个猎户张三的身份，以及赠你衣食的恩情，都是我为了测试你的心性，临时编造的因果。”
“我的真名，叫林七夜。”
胡嘉愣住了。
编造因果？
这是何等手段？
他对林七夜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他当即将玉牌郑重地收入怀中，对着林七夜深深一揖。
“胡嘉，拜见林大人！”
“不必多礼。”林七夜扶起他，“以后都是同僚。对了，除了公事，日后或许还有一件私事，需要请你帮忙。”
……
日落时分。
当最后一个跛脚的女子，走进古宅大门后，这场镇邪司选拔，总算告一段落。
乌泉拿着一本不算厚的名册，跑到林七夜面前汇报。
“七夜大哥，这几天下来，算上今天这个，我们一共招募了十三个人。”
他翻开名册，指着上面的记录。
“其中，被评定为高危禁墟的有三个，超高危的有两个，还有……胡嘉这个唯一的王墟。”
“才十三个人么……”林七夜叹了口气。
这点人手，对于霍去病那“荡尽天下妖邪”的宏愿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镇邪司想要真正成长为能庇佑大汉两千年的庞然大物，至少还需要二十年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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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
“好无聊啊！”
克洛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霍去病这几天带着人去城外勘察镇邪司总部的选址了，她一个人闲得快要发霉。
“林七夜，乌泉，我们去吃饭吧！去袖舞坊！”
克洛伊跑过来，催促着两人。
“圣女大人，您不是说，为了保持圣洁的形象，绝不踏入那种烟花之地吗？”乌泉小声嘀咕。
克洛伊俏脸一红，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那是为了不跟那些凡俗的传教士同流合污！现在是我自己去，性质不一样！这叫深入民间，体察民情，为了以后创教做准备！”
林七夜笑着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下来，他们与克洛伊越来越熟悉了。
三人来到袖舞坊，要了个二楼的包房。
林七夜还特意派人，将刚刚安顿下来的胡嘉也请了过来。
胡嘉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面对满桌的佳肴，和言笑晏晏的克洛伊，显得局促不安，筷子都不敢伸。
“胡嘉，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林七夜给他夹了一块肉。
“他有什么特殊的吗？你好像对他很看重。”克洛伊好奇地问。
林七夜笑了笑，没有明说。
“他很重要，是我未来一项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他放下筷子，看向胡嘉。
“胡嘉，现在，我想请你帮我那件私事了。”
“大人请讲！”
“很简单。”林七夜的表情变得严肃，“再带我进一次我的精神世界。”
胡嘉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陶埙，凑到唇边。
悠远的埙声再次响起。
林七夜和胡嘉的意识，瞬间沉入那片精神空间。
克洛伊坐在现实的包房里，看着陷入沉睡的两人，若有所思。
精神世界中。
依旧是那座车水马龙的沧南市。
“林大人，您是想……”
胡嘉的话还没说完，林七夜便打断了他。
“别急，这次让你看看，我的精神世界，可不止这一座城。”
林七夜嘴角上扬。
他念头一动，笼罩在城市上空的伪装，轰然破碎！
两轮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恐怖烈阳，高悬于顶！
炽热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世界！
胡嘉脚下的柏油马路开始融化，冒出滚滚黑烟。
远处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寸寸碎裂。
钢筋结构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整座现代都市，都在融化！
胡嘉惊恐地抬头，看着那两轮足以焚尽万物的烈阳，感受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痛。
“这……这是……您的禁墟？”
这是他第一次，窥见林七夜精神世界的真实面貌。
也是除了林七夜之外，唯一一个看到这两轮太阳的人。
“林大人，快收起来！”
胡嘉惊恐地大叫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轮烈阳正在疯狂地燃烧着林七夜的精神本源！
“它们……它们快要把您的精神世界……彻底烧穿了！”
面对胡嘉的惊慌，林七夜只是耸了耸肩，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不用害怕。”
他笑了笑。
“我还有我的病院同僚、师父兼大哥在！”
“就是那位悠闲躺在躺椅上的年轻道人？”
“正是！”
“呃……林大人，你与他的关系，似乎有点乱。”
“不是关系乱，是我与这位前辈亦师亦友，关系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