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似乎听到霍去病的心声。
他转过头，对着这位大汉冠军侯，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基操，勿6。
“行了!”
李响拍了拍手，看着这一大家子。
“既然误会都解开了。”
“那咱们就别在这吹冷风了。”
“走，回城。”
“大哥请你们吃火锅。”
【混沌】眼睛一亮：“火锅？好吃吗？”
“好吃！”
李响笑得意味深长。
“特别是涮羊肉，那叫一个地道。”
说完，他带头向着长安城走去。
这荒诞离奇的一夜。
似乎就要以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结束。
但林七夜知道。
这只是开始。
把这尊真正的大佛忽悠瘸了容易。
但要想一直忽悠下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亦步亦趋跟在李响身后的【混沌】。
心里默默给李响点了一根蜡。
李神明啊。
你这可是真的在刀尖上跳舞。
要是哪天这傻弟弟反应过来了……
不过。
看着前方那个背影。
林七夜的嘴角，终究还是难以压住！
恐怕不等【混沌】反应过来，就被李神明背后捅刀子了！
……
清冷月光下。
唯有城东一角，一家门面尚算完好的食肆，透出一点橘黄灯火。
食肆内。
一张方桌，几条长凳。
李响大马金刀地坐着。
一条腿还翘在长凳上，姿态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他身旁，【混沌】正襟危坐。
那具属于公羊婉的身体，此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李响，活像个第一次见家长的丑媳妇。
桌子对面，林七夜正一脸麻木地……生火，烧水，下面条。
是的，下面条。
就在刚才。
李响领头，穿过尸骸遍地的长街，找到这家食肆。
然后理直气壮地对林七夜下令。
“张三啊，给我的小老弟混沌露一手，整点夜宵。”
林七夜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忍着掀桌子的冲动，默默走进后厨。
从还算干净的米缸里，翻出半袋面粉。
后厨还有没用完的臊子汤。
林七夜也乐得就地取材，做几碗臊子面。
至于霍去病和克洛伊，则被安置在角落里。
霍去病靠着墙，长枪拄在身侧，气息虽然微弱，但人还清醒。
他看着桌上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感觉自己这一辈子打的仗，见过的奇闻异事，加起来都没有今晚离谱。
那个差点把他踩死的怪物，现在乖得跟个孙子一样。
而那来历不明的道人，俨然成了这怪物的大哥？
这都叫什么事！
很快，热气腾腾的肉臊子面被端了上来。
浓郁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竟有种不真实的烟火气。
“来来来，都别客气。”
李响拿起筷子，先给【混沌】夹了一大筷子面。
“来， 尝尝你小弟的手艺，正宗的张家沟风味。”
【混沌】看着碗里白生生的面条和红彤彤的肉臊子，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身为三柱原神，哪需要进食这种低等行为。
但看着李响那充满“关爱”的表情，他不敢不吃。
这是大哥夹的菜！
这是小弟亲手做的饭！
这是家的味道！
【混沌】拿起筷子，学着李响的样子，笨拙地夹起一撮面条。
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面条入口，温热，劲道。
那股纯粹的食物能量，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他这具临时身体里扩散开来。
好吃！
真香！
【混沌】眼睛一亮，埋头就开始大口吸溜起来。
李响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公羊婉”吃。
林七夜站在一旁，心里直打鼓。
李神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总不至于，真就请这邪神吃顿饭。
然后大家握手言和，一起建设美好新家园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吃得正香的【混沌】，突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他抬起头，发现李响正停下筷子，用一种古怪表情看着自己。
那表情，三分戏谑，七分嘲弄。
“大哥，怎么了？”
【混沌】嘴里还塞着面，含糊不清地问。
李响呵呵一笑，身体向后一靠，双手抱胸，下巴一抬。
“让你吃，你还真吃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李响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快！
无法形容的快！
他根本不是冲向【混沌】正面。
而是直接出现在【混沌】身后。
那只刚才还拿着筷子的手。
此刻并指如刀，轻描淡写地从“公羊婉”的后颈划过。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满桌的肉臊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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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那张还在咀嚼的脸，表情凝固在“错愕”的那一刻。
他完全没明白，为什么大哥要杀他！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你……”
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响，其中是不解，与遭背叛的痛苦。
李响吹了吹手指，一脸嫌弃。
“我不吃牛肉！”
“我不吃牛肉你杀张三啊，你杀我做甚……”【混沌】茫然地喃喃。
与此同时。
那具无头尸身猛地炸开！
密密麻麻、不断眨动的眼球出现！
这些眼球齐刷刷地转动。
锁定在李响身上，散发出无穷憎恨。
食肆内，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道灰黑流光从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截断指。
一截散发着混乱气息的断指。
失去了公羊婉的肉身作为媒介，祂再一次显露出真容。
“你……你不是我大哥！！”
断指剧烈震颤，发出尖锐刺耳的精神咆哮。
到了这一步。
祂终于从被强行植入的“因果”中，挣脱出来。
没有大哥！
没有张家沟！
没有张三！
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堂堂的三柱原神，竟被一只虫子，用如此荒诞的谎言，骗得团团转？！
奇耻大辱！
“现在才反应过来？反射弧有点长啊，小沌沌。”
李响掏了掏耳朵，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
他甚至没去看那截暴怒的断指，而是将视线转向林七夜。
“剑来。”
他轻轻一勾手指。
嗡——！
林七夜背后那柄天丛云剑，发出一声无比欢快的剑鸣。
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无比乖巧地落入李响手中。
李响掂了掂这把神器，满意地点点头。
他侧过头，对还有些发愣的林七夜眨了眨眼。
“看好了。”
“这一剑，会很帅！”
话音未落，他动了！
简简单单地，对着半空中那截断指挥出一剑。
下一瞬。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风停了，光线暗了。
连那些柳条上眼球的转动，都停滞了。
霍去病只觉得自己的思维，都慢了半拍。
唯有那道剑光。
裹挟着仿佛能斩断因果的概念之力，横贯长空！
断指周围的混沌气流。
在那剑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触即溃！
“不——！”
【混沌】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啸。
祂想躲，想逃。
想用尽一切办法去抵挡。
可是在这一剑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那剑光，锁定的不是祂的物理位置。
而是祂的“存在”本身！
嗤啦！
一声轻响。
剑光划过断指。
一道深刻裂痕，出现在断指之上。
这道伤口无法愈合！
无论【混沌】如何催动力量。
那道剑痕都像是永恒的烙印，永远刻在祂的本源之上，不断磨灭着祂的存在！
“啊啊啊！！！”
【混沌】彻底陷入癫狂。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响收剑，将天丛云剑随手抛还给林七夜。
他看着歇斯底里的【混沌】，笑了。
“比起我骗了你，你不该对自己能被我这么轻易骗到，感到可悲吗？”
“一个连谎言都分辨不出的邪神，也配叫混沌？”
“简直是给我们乐子人家族丢脸。”
噗——！
这几句话，比刚才那剑伤害还大。
【混沌】的本源忽然一阵剧烈波动，差点当场溃散。
“你们……你们到底觉醒了什么鬼能力？！！”
李响懒得回答。
林七夜则是学着李响的样子，双手抱胸，对着那截断指做了个鬼脸。
“就不告诉你，气不气？”
“噗——！”
【混沌】真要气炸了。
但愤怒之后，是刺骨冰冷。
祂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肉身载体没了。
本源受了无法修复的重创。
而对方，掌握着一种完全超出祂理解范畴的因果类能力。
再打下去。
自己这截好不容易降临的断指。
今天真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仇我记下了！
“你们给我等着！！”
撂下一句狠话，【混沌】不再有丝毫犹豫。
那截断指瞬间化作一道灰黑流光，撞破食肆的屋顶。
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远方天际疯狂逃遁！
林七夜下意识就想去追。
李响却抬手拦住了他。
“别急。”
他站在原地，看着【混沌】消失的方向，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捏。
像是捏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而丝线另一头，正连接着远遁而去的【混沌】断指。
因果之线。
只要被“既定之果”定义过。
无论逃到天涯海角，这根线都不会断。
李响看着林七夜，鼓励笑道：
“好了，铺垫我都给你做好了。”
“大哥的戏唱完了，接下来，该你这忠犬小弟登场了。”
“剩下的事情，你去做吧！”
林七夜瞬间明白李响的意图。
放虎归山！
不，是放狗归笼！
李响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在这里彻底灭杀【混沌】。
他要的，是利用这根因果线，找到【混沌】真正的老巢。
或者说，找到那颗污染了整个大漠的“赤色星辰”的本体所在！
而自己，这个被定义为“张三”的忠诚眷属。
就是追寻过去的最好诱饵和利刃！
“我明白了！”
林七夜的血液开始沸腾，激动得难以自持。
这步棋太妙了！
妙到让他心潮澎湃！
他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