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红把最后一张卷子交给苏婉清发下去,然后便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道题的题号。
“好了,分数都知道了。考得好的别翘尾巴,考砸了的自己想想原因。现在,我们从头开始讲这张卷子。”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都打起精神来!两节课,题量不小,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走神!”
李玉红一边说,一边用粉笔敲黑板,声音笃笃作响。
周泽宇深吸一口气,收起所有杂念,将视线牢牢锁定在黑板和卷子上。
李玉红的粉笔在黑板上疾走,留下一串串利落的公式和图形。
老班的讲课虽然不跟你幽默,也不和你聊天。
全程就讲课,不跟学生嘻嘻哈哈的,但她的讲课是真的很细,和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每道题的内核逻辑,没有一句废话。
这也是班里虽然都怕李玉红,但又很敬重她的原因。
而且虽然老班平时不怎么和学生打成一片,但对学生的关心真的没话说。
就拿周泽宇自己来说。
高二的时候,李玉红就能把成绩中等、纪律散漫的他分配给全班第一的苏婉清。
哪怕周泽宇后面因为家里的原因成绩下滑,也没有把他给调走。
可见李玉红真的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刚刚一个个的找出试卷念分数,也是想成绩落后的同学能够知耻而后勇,就是对于吴涛这种脸皮厚的没有什么威力就是了。
李玉红讲课的速度又细又快,10分钟不一会就讲到了填空题。
周泽宇紧跟着节奏,在卷子边缘快速记下关键步骤。
讲到一道他做错的数列题时,他微微蹙眉,下意识地转了下笔,这个类型的题目在书本比较后面。
虽然周泽宇简单的过了一遍数学书,但对这部分的内容有点一知半解的感觉。
“……所以这里不能直接套用前n项和公式,必须判断它从第几项开始才符合等比特征。”
李玉红用粉笔重重点了点题干中的某个条件,然后顺着条件继续讲了下去。
什么什么?怎么这就开始算了啊?
听不懂啊思密达。
周泽宇挠挠头,低下身子到抽屉翻找数学书。
就在这时,周泽宇感觉到左边有什么东西轻轻挪近了些。
一扭头,眼角的馀光便瞥见,苏婉清把她自己的卷子往桌子中间移了移。
她的卷面干净整洁,在李玉红提到的那道题下面,用极细的笔划了道浅浅的线,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标记——那是她刚刚做的一个笔记。
没有对视,没有言语。
周泽宇目光在她划线处停留了一分钟,惊讶一会后,思路瞬间贯通。
这就是满分选手吗?
一瞬间就看出他在疑惑什么,而且瞬间把以前老师上课讲的注释以及式子给写了出来。
他收回视线,在自己的卷子映射位置补上一个星号后,按照苏婉清给的思路继续思考下去,很快便将这道题给解了出来。
两节数学课在高度紧绷中过得飞快。
当下课铃终于响起时,不少人几乎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卷子都收好,错题本今晚整理出来,明天抽查。”
李玉红撂下话,抱起教材,高跟鞋的声音清脆地消失在走廊。
看着老班离开的背影,周泽宇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然后他低下头,将试卷和书本整理好放进了抽屉。
ok,到饭堂吃饭。
周泽宇收拾好,正准备查找自己的饭搭子吴涛。
但一抬头,才发现整个教室的人都不见了。
我去!飞雷神!
不是,我就耽搁一分钟伸了个腰,放了个书。
整个教室就剩我一个人了?
周泽宇走出教室,往外一看。
整个走廊密密麻麻的,特别是楼梯,已经塞满了人。
看样子是没机会赶上班里的大部队了。
看着这架势得在楼梯困个五分钟的样子,周泽宇索性也不急了,走到洗手间上个厕所先。
上完小的,再悠哉的洗个手出来,楼梯的人应该就散的差不多了。
两分钟后,周泽宇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慢悠悠地从男厕所踱出来。
走廊上的人果然散去了一些,但楼梯口还是有点挤。
算了挤就挤吧,至少那些恐怖拉手人少了很多,不至于被塞在这些人的后面。
他正要往楼梯口走,馀光却瞥见女厕所的门也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连帽外套女生走了出来,微低着头,似乎在想事情。
周泽宇随意地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但下一秒,他猛地顿住,脖子有些僵硬地转了回去。
那女生恰好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泽宇眨了眨眼,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
“萱姐?”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对面的黄采萱显然也认出了他,眼底掠过一丝清淅的讶异。
但她很快便收敛起来,恢复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过于平静了。
她轻轻“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真是你?”周泽宇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采萱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无波:“这是学校,我在这里上学,很奇怪吗?”
“搞半天,我们一个学校的?”周泽宇无语的说道。
黄采萱点点头,倒是没有没什么意外感。
她第一次看到周泽宇的时候就觉得眼熟,毕竟同年级的班级都在同一层。
虽然平时没有什么交集,高中两年,哪怕走廊上厕所的时候总能碰上几次。
而且周泽宇长得也不算平庸。
以黄采萱比较苛刻的标准来看,他还勉强算个帅哥。
所以对周泽宇有印象很正常。
反而是周泽宇这么久认不出她才有些离谱。
毕竟黄采萱的颜值在年级里除了苏婉清以外基本就没有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