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多大了?”老太太问。
“回老太太,奴婢二十有三了。”
“二十三,正是好年纪。”老太太点头,“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丈夫,有个女儿,刚满一岁。”
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撼,“可惜了。若不是你有家室,我倒是真想让你给云琛当个通房。你这模样,这脾性,比那个邓家丫头强多了。”
沉姝婉心中一惊,连忙跪下:“老太太抬爱,奴婢不敢。奴婢是有家室的人,万不敢有非分之想。”
“起来起来,我就是随口一说。”老太太扶起她,叹道,“你婆家待你可好?”
沉姝婉垂眼不语。
老太太看她这模样,心里更有了计较。她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塞到沉姝婉手里:“这个你拿着。今日你受委屈了,这是赏你的。”
那镯子通体碧绿,水头极足,一看就价值不菲。
沉姝婉不敢收:“老太太,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老太太不容拒绝,“今日的事,你做得很好。云琛的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蔺家记着。”
她顿了顿,又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
沉姝婉心中一动,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老太太,奴婢确实有一事相求。”
“说。”
“奴婢的女儿周芸,如今寄养在福利院。奴婢想把她接到身边养着。”沉姝婉的声音带着哽咽,“她才一岁,离了娘,实在可怜。奴婢不敢求别的,只求能时常见到她,亲自照顾她。”
老太太看着她泪眼盈盈的模样,心中更软了三分。
“这有什么难的?”她爽快地说,“明日我就让人去办,把你女儿接进府里。你是云琛的救命恩人,这点要求算什么?”
沉姝婉大喜,连忙跪下磕头:“谢老太太恩典!谢老太太恩典!”
“起来吧。”老太太扶起她,又看看床上不安分的蔺云琛,忽然说,“今晚,怕是要委屈你一下了。”
沉姝婉一怔。
老太太压低声音:“你也看到了,云琛现在只认你。他伤得重,需要静养,不能这么闹腾。我想着,今晚你就留在这儿,陪着他,哄他睡觉。等他睡熟了,你再离开。”
沉姝婉脸色一白:“老太太,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太太不以为然,“你是为了救命,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了,云琛现在昏迷着,能做什么?”
她拍拍沉姝婉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好孩子,你就当帮奶奶一个忙。云琛是我唯一的孙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今晚你留在这儿,我给你一百银元。日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一百银元,几乎是沉姝婉一年的月钱。
更重要的是,老太太承诺帮她接回芸儿。
沉姝婉看着老太太殷切的眼神,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却依旧抓着她的蔺云琛,咬了咬牙:“奴婢遵命。”
“好孩子。”老太太满意地笑了,转身对其他人说,“都出去吧,让婉娘在这儿照顾大少爷。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外传。”
众人应声退下。
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沉姝婉和蔺云琛。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外头传来巡夜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
沉姝婉站在床边,看着蔺云琛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应该恨他的。可看着他此刻虚弱昏迷的模样,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不肯放开她的手,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竟莫名地松了一松。
“水……”蔺云琛忽然呻吟一声。
沉姝婉回过神,连忙去倒水。
她扶起蔺云琛,小心地将水喂到他嘴边。蔺云琛贪婪地喝着,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慢点。”沉姝婉下意识地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得象在哄孩子。
蔺云琛咳了一阵,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涣散,没有焦距,却直直地看着沉姝婉。
看了许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温柔:“夫人……你还在,太好了……”
沉姝婉的手僵在半空。
蔺云琛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别生气,我错了,我不该抛下你去做危险的事。”
他的手指冰凉,触感却异常清淅。沉姝婉想要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按住。
“别走……”蔺云琛的眼神渐渐迷离,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么?”
沉姝婉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挣脱,可蔺云琛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将她拉倒在床上,翻身压了上来。
“你醒醒!我——”沉姝婉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蔺云琛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浓重的药味,急切而粗暴,象是沙漠中濒死的人终于找到水源。他的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着,扯开她的衣襟,抚上她温软的肌肤。
“不、不行……”沉姝婉拼命挣扎。
老太太只说让她陪着蔺云琛,没让她陪她做这些啊!
可她的力气在蔺云琛面前如同蜉蝣撼树。
蔺云琛象是完全听不见她的抗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吻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低喃:“夫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结束。
蔺云琛沉沉睡去,手臂依旧环着沉姝婉的腰。
沉姝婉躺在他身边,睁着眼看着帐顶,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窗外天色微明。
沉姝婉轻轻挪开蔺云琛的手臂,起身下床。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她咬着牙,一件件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如鬼,眼睛红肿,脖子上满是吻痕。
天完全亮时,沉姝婉离开了月满堂。
她低着头,快步走在回廊上。
刚走到淑芳院附近,张妈妈就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么?”张妈妈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伺候完大少爷,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见了我这个老人,连礼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