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姝婉停下脚步,福身行礼:“张妈妈。”
“不敢当不敢当。”张妈妈冷笑,“你现在可是老太太跟前的大红人,我哪敢受你的礼?”
她上下打量着沉姝婉,目光在她脖颈处的吻痕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恶毒的光:“听说昨晚,你在月满堂待了一夜?还跟大少爷睡在一起?”
沉姝婉心中一紧:“张妈妈误会了,奴婢只是照顾大少爷。”
“照顾到床上去了?”张妈妈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好个不要脸的贱蹄子!趁着大少奶奶身子不适,就堂而皇之地当着老太太的面爬主子的床!你真当我们大房的人都是死的?!”
她越说越气,一挥手:“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给我押到院子里!我今天就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几个粗使婆子一拥而上,抓住沉姝婉的骼膊,将她拖到淑芳院的院子里。
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丫鬟婆子,都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春桃和秋杏也站在廊下,冷眼看着。
张妈妈从屋里取出一根藤条,指着沉姝婉:“给我跪下!”
沉姝婉咬着牙,没有动。
“反了你了!”张妈妈一藤条抽在她腿上。
沉姝婉吃痛,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扒了她的衣服!”张妈妈厉声道,“让大家都看看,这个爬主子床的贱人是什么货色!”
几个婆子狞笑着上前,抓住沉姝婉的衣襟用力一撕。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秋杏从廊下走来,挡在沉姝婉面前。她看着张妈妈,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妈妈,婉娘现在得了老太太的眼,是蔺家的恩人。你这么做,不妥。”
张妈妈一愣:“秋杏姑娘,这贱人……”
“婉娘昨晚照顾大少爷,是老太太亲口吩咐的。”秋杏打断她,“你若是伤了她,老太太问起来,你怎么交代?”
张妈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秋杏转身,扶起沉姝婉,温声道:“婉娘,你受惊了。少奶奶知道你昨晚辛苦,特地让我来给你送赏。”
她招招手,一个丫鬟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打开一看,里头是上好的绸缎,还有一套纯金首饰头面。
“少奶奶说了,你救了她的丈夫,就是她的恩人。这点东西,不成敬意。”秋杏的声音很大,确保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往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淑芳院说。大房的人,知恩图报。”
这番话,说得漂亮极了。
既保全了大房的脸面,又彰显了邓媛芳的大度。
院子里看热闹的下人们,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此刻都闭上了嘴。
沉姝婉看着那个锦盒,心中冷笑。
知恩图报?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她面上依旧温顺,福身行礼:“谢大少奶奶赏。”
“不必多礼。”秋杏扶起她,压低声音,“少奶奶想单独见你。跟我来。”
沉姝婉心中警铃大作,却只能跟着她走。
淑芳院的内室里,邓媛芳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慢梳着长发。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看着沉姝婉走进来。
“把门关上。”她淡淡地说。
秋杏关上门,退到一旁。
房间里只剩下邓媛芳和沉姝婉两人。
邓媛芳放下梳子,转身看着沉姝婉。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沉姝婉脸上、身上一寸寸刮过,最后停在她脖颈处的吻痕上。
“昨晚,睡得可好?”邓媛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沉姝婉垂着眼:“奴婢只是照顾大少爷,向往常那样。”
“你今日是以你的身份照顾大少爷的,和往日可不一样,”邓媛芳打断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沉姝婉,你真当我是傻子?”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沉姝婉面前。
“我让你做替身,是让你在夜里替我伺候夫君,不是让你在白天也勾引他!”邓媛芳的声音陡然拔高,“更不是让你,当着整个蔺家上下被他抱着睡!”
沉姝婉抬起头,直视邓媛芳的眼睛:“大少奶奶,大少爷昏迷中认错了人,老太太又让我留下照顾他。奴婢人微言轻,不敢违抗。”
“不敢违抗?”邓媛芳冷笑,“我看你敢得很!沉姝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云琛动了心?是不是想借这个机会,取代我?”
沉姝婉心中一凛,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有女儿,万不敢有非分之想!”
邓媛芳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那你告诉我,昨晚云琛抱着你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得意?得意你一个奶娘,也能爬上蔺家家主的床?”
她的指甲掐进沉姝婉的肉里,疼得沉姝婉眉头紧皱。
“奴婢没有……”沉姝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奴婢真的没有……”
邓媛芳松开手,冷冷地说,“用你女儿的性命发誓,说你对蔺云琛绝无非分之想,说你永远不会背叛我。”
沉姝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怎么,不敢?”邓媛芳的眼神更冷了,“看来,你是真的动了心。”
“不……我发誓……”沉姝婉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沉姝婉,以我女儿周芸的性命发誓,我对蔺大少爷绝无非分之想,永远不会背叛大少奶奶。若有违此誓,让我女儿不得好死,让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邓媛芳看着她,终于满意地笑了。
“好,我信你。”她转身走到桌边,端起一碗早就准备好的汤药,“不过,光发誓还不够。我要确保,你永远不会有机会,怀上大少爷的孩子。”
沉姝婉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是绝子汤。”邓媛芳的声音轻飘飘的,“比之前给你吃的避子药更厉害。喝了它,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了。”
她将药碗递到沉姝婉面前:“喝下去。当着我的面喝下去。”
沉姝婉看着那碗药,又看看邓媛芳冰冷的脸,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