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刚从卖符师兄那里脱身,李一山也没心情继续逛下去了。
在路上遇到另一位年长的师兄,从对方口中打听到新生宿舍的位置。
等他到了之后才发现。
新生宿舍,其实就是几排房屋。
可惜,他来的有些晚,最靠边的几间屋子已经有人了。
李一山随便挑了一间空房,顺利入住进来。
打开窗户,清扫起灰尘。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他的房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推开门一瞧,他露出意外之色。
“是你?”
来人是之前在白云观遇到的那个很有礼貌的年轻道士。
对方正了正衣冠,拱手行礼,说道:“贫道刘兴扬,见过这位道友。”
“……”
刘兴扬…这名字,李一山记忆翻涌,立马回想起,这不是十几年后龙虎山罗天大醮那位戴墨镜,留着络腮胡,身材胖胖的全真派中年道长嘛。
难怪当时看着眼熟,又想不起来。
此时的刘兴扬,不带墨镜,也没有留着具有特色的络腮胡,身材也不胖。
若不是提名字,他完全想不到。
“道友请进。”
李一山后退一步,错开身体,邀请对方进屋相谈。
“道友莫怪,我就住在隔壁,听到有动静才过来拜访。”刘兴扬笑了笑,很是自然熟,开始自我介绍起来,“贫道师承终南山金仙观,得师父抬爱,特来此进修。”
“贫道李一山,师承伍柳派。”
双方简单介绍后,李一山在得知刘兴扬拜师不久,不由得惊讶起来,没想到对方才开始接触修行。
据他所说,他本来是想当个居士,在家修行的,谁料当时穿错道袍,被师父误认成另一个打算出家的人,就这样阴差阳错下拜了师,真正踏足异人界。
也是首次知晓异人这个特殊群体。
“李师兄,你还没去签到吧,要不要我带你去找老师,顺便领一些生活物资?”
李一山看了眼空空的床铺,连个被褥枕头都没有,他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刘兴扬比他大几岁,但得知李一山十年前就入道,非要叫他师兄,说什么辈分不能乱。
“李师兄,那边是教程楼,那边是过斋堂,那边是藏书阁,那边是…”
一路上,刘兴扬因为几天前就到了,对学府比较了解,充当起导游,给他介绍那些建筑都是干什么的。
两人走在安静的小路上,只是这一路走来显得冷清,并没有见到几个人。
当李一山问其缘由,刘兴扬解释道:“距离开学还有几天,高年级的师兄师姐大多数还未回来,只有咱们这些新生提前报到了。”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瞧一瞧,看一看,祖传相术包灵验,看姻缘,测命运,改未来,包你逢凶化吉,走上人生巅峰啊…”
伴随着吆喝声,两人也注意到路边不远处出现一个小摊。
一位披头散发,气质非凡的师兄正坐在桌子前,戴着一副圆形墨镜,笑嘻嘻看着两人,朗声问道:“两位师弟看着面生,可是今年入学的新生?”
刘兴扬正欲回答,就见李一山先他一步,语气古怪道:“这位师兄,我要是没记错,您刚才不是还在卖灵符,怎么又开始给人算卦了?”
没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位卖符的师兄。
“什么灵符?”
哪知对方皱了皱眉,不解道:“贫道可不会画符,也没见过你,师弟何出此言?”
看他表情,不象是伪装。
李一山心生迟疑,仔细打量他,发现脸上痦子都在同一个地方,确定他就是之前那个卖符的师兄。
好好好,装得倒是挺象。
有那么一瞬间,李一山真以为自己看错了。
“二位师弟,今日刚开张,看你们与我有缘,可否将生辰告知于我,我替你们免费算上一算。”
刘兴扬来了兴致,将生辰告诉他。
只见那师兄掐指推算,不多时,心里就有了结果,开口道:“师弟你五行不缺,且土运十足,内心沉稳,静得下来,意志坚定,在丹功修行上大有前途,从命格看未来不可限量。”
听上去,评价似乎很高。
刘兴扬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师兄算得真准,我师父也是这样说的。”
“小手段,不值一提。”见自己引以为傲的术数得到认可,那师兄嘴角上扬,不免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给刘兴扬推算完,对李一山道:“师弟该你了。”
“我的生辰是1986年9月28日。”李一山倒想看看,他能算出什么。
刘兴扬惊讶一声,“86年…李师兄你还未成年呀?”
“呃…是呀。”
李一山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的真实年龄确实只有十七岁,但是他的身份证上却是十八岁。
听他爷爷说,当年上报户口时,给他多加了一岁,按照老一辈说法,早一年工作,早一年结婚,早一年退休。
“丙寅年、丁酉月、乙亥日。”那师兄自信的表情微变,不自觉皱起眉头,手指不停掐算,喃喃自语道:“年干丙火、月干丁火,年支寅木、日支亥水藏甲木(亥中甲木藏而不露)…”
“火运两次,火上加火。”
“木运两次,木燃助火。”
“…可知是几时出生?”
李一山想了想,回道:“午时。”
那师兄眉毛一挑,诧异道:“又添了一把火?”
“师弟呀,你五行火运旺,还是那种抑制不住的大火,又添了两次木运,火运过盛,稍有不慎就会将你烧伤,水运不多,平衡不了过盛的火运,还缺土运,生辰八字中一点土运都没有占。”
“你这命格,不对劲啊。”
“师弟你叫什么?”
“…李一山。”
“不对,不对,光靠一个名字,根本压不住你的火运。”
“你怎么还没被烧死?”
“……”
“按理说,如此火势,出生时有一劫难,幼年时必然还有一场火难,若无高人改运,你绝对活不到现在。”
“七岁,还是八岁…”
那师兄手指都快算抽筋了。
越算越不对,越算越心惊,再仔细打量李一山面相后,那师兄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身体开始颤斗起来。
头一歪,瘫坐在椅子上,控制不住的往上翻白眼,口中竟然吐起白沫,一副羊癫疯发作的模样。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刘兴扬哪里见过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相比之下,李一山镇定许多,快步走上前,刚准备对他进行施救,谁料在几个呼吸之后,对方神奇的恢复了。
“咦,师弟你怎么回来了?”
那师兄醒来后,惊讶看着他,挠了挠头,下意识问道:“师弟莫不是改变主意,回来买符了?”
李一山震惊,大为不解。
“师…师兄,你可记得我?”
“当然,咱们不是刚见过,我还想卖你灵符呢,结果你没兴趣就走了。”
“师弟,我跟你讲,我画的灵符那可都是精品,不信我试给你看…咦,我的灵符哪里去了?”
李一山一时无言,看着对方站起身,不断翻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却不见一张灵符,一时间急得满头大汗。
脸上慌乱之色,实在不象作假。
“我的丹药也不见了!”
忽然,对方一拍脑袋,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今天忘吃药了,估计又是离魂症犯了。”
“师弟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回房间给你取灵符!”说完,他也不等李一山回答,转身就跑了。
待对方跑远后。
李一山身旁的刘兴扬,早已是满脸问号,疑惑道:“李师兄,他这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
“那咱们在这里等着?”
“算了吧。”李一山摇摇头,他对那些灵符没有兴趣,提议道:“我感觉这位师兄有些…不正常,还是快走吧。”
何止不正常,简直太诡异了。
这已经不能用离魂症(梦游症)来形容了。
短时间,就象是换了一个人。
莫要说性格,就连气质都变了。
李一山有所猜测,这位师兄很可能患有精神分裂之类的疾病,衍生出多个独立人格。
不然无法解释前后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