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乡村虽然宁静舒适,村民淳朴,但是狗屁倒灶的事情也不少,
林默见怪不怪,只要不要触怒他,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腊月二十八,
今天对于老林家来说,日子比较特殊,是林默“脱孝”的节点。
一大清早,天才蒙蒙亮,大姑二姑两家人便开着车浩浩荡荡地齐齐而至,
最后一辆小卡车拉来了一头肥硕的家猪,一头老山羊,还有一头黄牛。
三位舅公也带着家中的男丁打着手电筒赶来,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拎着锣鼓。
二三十号人聚在林家老宅院子里,眼睛盯着三头大牲口,三位请来的屠夫正在磨刀霍霍。
苏婉清跟林默的亲戚们打过招呼后就怯生生地便缩在他身后,这种杀牲的场面,她不敢看。
林翠翠笑着将她拉到屋里,“婉清,咱不看,回屋里躲着。”
不单是苏婉清,来的女眷们都齐齐躲回了屋里。
堂屋正中央的神龛前早就摆上了八仙桌,墙上挂着林家两代男主人的黑白画像,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先生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后便扯着悠长的嗓音高唱一声:
“时辰到!孝子贤孙堂前敬香!”
“咚咚咚锵”
锣鼓声响起,
林默双手奉香,先在院子里敬了天地,才缓步走进屋里,跪在神龛前。
“”
先生嘴里念念有词,说着祭文,林默跪在堂前,上身挺得笔直,眼眸低垂,听着他的安排,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接连叩首了好几遍,先生把手里的祭文烧了,高喝一声:
“鸣炮!”
“杀牲!”
“咻咻咻噼里啪啦砰砰砰”
门外响起烟花爆竹的声响,混合着猪牛羊的嚎叫声,
男人们抬脚的抬脚,扯尾巴的扯尾巴,将三牲按在长凳上,
屠夫手持锋利的刀,瞅准机会,齐齐精准下刀。
顿时,血腥味便在老宅里蔓延开来,
接好的三盆血,撒在铺好黄纸的地面上,像是冬日里绽放的鲜艳梅花。
鼓乐声响起,
院子里早就架起了三口大铁锅,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沸腾。
没一会,便将焯得半生不熟的猪头、牛头、羊头摆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一起上来的还有各种果品、老酒、糍粑等祭品。
“祭!”
“敬酒!”
“叩首!”
“献礼!”
“”
林默全程一板一眼地遵循着先生的吩咐,不敢有半分松懈。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
等他的仪式结束,亲戚也按辈分依次上香跪拜。
两位姑妈上香时嘴里念念有词,说的都是让老爷子在那边要保佑子孙平平安安的话。
随后便是焚烧纸钱、纸衣,那些泼了三牲血的黄纸也一同烧了。
一股难以言明的味道便蔓延开来,鼻子里全是香烛和米酒混合的气味,还有血腥味。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了老爷子走的时候,家里也是这种味道。
祭祀结束,林默给所有人奉茶,大家围坐在家里说说笑笑,原本庄重严肃的氛围一下就被热闹的说笑声打破了。
香烛燃尽,太阳渐渐爬上山头,光芒驱散了清早的霜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供桌上,给贡品镀上了一层金边。
大家也该离去了,
杀好的三牲,由林默亲自给在场的人分了,寓意“福泽共享”。
院子里被家里的女眷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与血腥味。
“林默,要再往左边一点,不对,再往上抬一点点,可以了,保持不动!”
苏婉清站在大门口,指挥着林默贴对联。
林默站在人字梯上,老六在底下帮他扶着梯子,老五双手捧着一盆米浆举得高高的。
林默把对联按了下去,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从梯子上爬下来,看看自己完成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对联贴得很正!”
接下来就是贴门神,挂红灯笼。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除夕了,因为要送苏婉清回岩城,所以趁着今天就把对联给贴了。
做完这些,几人又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因为大姑有提前做过,这活倒是不麻烦。
一切完成,林默又开始杀鸡杀鸭,这些都是两位姑姑送来的,一共六只鸡六只鸭,都养了整整一年,林默几人根本吃不完。
他把鸭子交给老五老六收拾,自己处理几只鸡,
家养的鸭子,拔鸭毛最头疼了,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根本懒得弄。
这些做完,听说作林叔家的鱼塘已经开始放水卖鱼了,
林默又带着她们一起去买鱼。
一整天下来,都没有闲着,
四人一顿忙活,也累的够呛。
傍晚,张明发和张秋亭一起上门,请林默几人去家里吃饭,蚊子也跟着去了。
林默几人拎着年礼就去了,
大舅公、二舅公、满舅公,他们三家人聚在一起,摆了整整五桌,
家里闹哄哄的,一堆小屁孩跑来跑去。
不得不说,三位舅公家是真的人丁兴旺,
他们抱着最小的玄孙,笑得很开怀,四世同堂,这在村里也是很难得。
林默她们被请到了主桌,跟三个老爷子坐在一起。
这顿晚宴,自觉酒量还不错的林默都被灌醉了,村里喝得比较多的是米酒,特别是加热过的米酒,很顺口,喝下去暖暖的,但是上头也快,这些个表亲,一个个都是牲口,喝酒都用饭碗,一人敬一下,根本顶不住!
最后他和蚊子都是被老五老六一人扛一个给扛回去的。
真是太凶残了!
酒席散去,
大舅公家,
客厅里,小美此时正挺着大肚子皱着眉头看向醉醺醺的张明发:
“我不是让你跟林默说一下,把我弟弟也安排去他公司吗?你怎么提都不提?”
张明发眯着醉醺醺的眼,看着眼前的妻子,笑道:“你弟弟?他自己不会找工作吗?他来粤省投奔我们,我好不容易把他介绍进厂,才干几天就受不了苦,就他这个性子,我还把他介绍到小默那?这不是丢人么!”
“他从小身子骨就弱,在家里没干过重活,你安排他去仓库搬货,当然干不来啊!秋亭干的工作就很适合他,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处理文件,工资还高”
“你别说了!要说,你自己找他说去,别烦我!”
张明发烦躁地摆了摆手。
小美气极,
“好你个张明发,结婚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了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弟弟就是你弟弟,现在这点小事你都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