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辉煌的门厅，穿着制服的门童站得笔挺，一看见有客人过来，便殷勤地拉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进进出出的客人衣着光鲜，苏念念驾轻就熟地走进去，脚步轻快，对这里的环境显然十分熟悉。
李远宸跟在她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四处打量着这座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饭店。
大堂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上海外滩的风光。角落里摆着一盆硕大的发财树，叶子绿得发亮。
苏念念带着他穿过大堂，来到了锦江餐厅。
餐厅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看上去二十出头，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两位，请问有预约吗？”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餐票，递过去：“我们有餐票，麻烦安排个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看了眼餐票，立刻露出职业微笑，引着两人穿过暖烘烘的餐厅，在一个靠窗的雅座坐下。
窗外便是锦江饭店着名的花园，虽是隆冬时节，百花凋零，但有几株常青的灌木在夜色和灯光的掩映下，依旧透着一股绿意。
服务员送上两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
李远宸翻开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名，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他索性将菜单推到苏念念面前，坦然笑道：“你来点吧，这些你肯定比我熟。”
苏念念也不客气，接过菜单，食指沿着菜名一行行仔细看过去。
“糖醋小排一份，”她开始点菜，“水晶虾仁一份，蟹粉豆腐一份。”
“对了，再来一份灯影牛肉，这个是他们这里的特色，是川菜改良过来的。切得薄薄的，灯光一照能透过去，所以叫灯影牛肉。”
服务员在一旁认真记录着。
“听起来不错。”李远宸点了点头，但随即皱了皱眉，“不过，会不会有点多，咱俩吃不完吧。”
“吃不完可以打包。”苏念念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苏念念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那就这些吧，麻烦了。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离去。
点完菜，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等着上菜。
李远宸先开口：“苏阿姨最近很忙？”
“这两天新产品上市，我妈比较忙。厂里那边要盯着生产线，商场超市那边要协调铺货，广告宣传也要跟进……总之一堆事。”
“我知道，是你上回说过的那个。”李远宸说，“我已经喝过了。”
“怎么样？”
李远宸想了想，“我喜欢原味的，没那么甜，喝起来清爽。草莓味的也不错，水蜜桃味道我觉得有点太甜了。”
“对了，”李远宸忽然想起什么，“包装盒上那个四格漫画是你画的吧？”
“被你看出来了？”
“从小学就看你画啊，”李远宸说得理所当然，“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以后搞不好能当画家。”
苏念念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画家就算了，太累了。我还是更想成为坐家。”
“作家？”李远宸有些惊讶，“你想写小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写什么东西了？”
“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坐家，是坐在家里的坐家。”
李远宸正喝着茶，听到这话，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他好不容易憋住，呛得连连咳嗽。
“你、你没事吧？”
李远宸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坐在家里的坐家？你的人生理想就是坐在家里？”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书，养养花，天气好的时候出门散步，这才是我理想的生活。”
”苏念念，你这志向……真够实在的。”
“那当然，”苏念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我要努力赚钱，早日实现这个梦想。”
苏念念话锋一转：“行了，别说我了。你怎么样，大学读了半年了，感觉怎么样？适应吗？”
说到这个，李远宸的表情微微黯淡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不怎么样，大家都把我当小孩儿。”
苏念念看着他的样子，想了想，也能理解。
李远宸虽然智商超群，跳级进入了大学，但在那些十八九岁的大学生眼中，他可不就是个小孩吗？
她打趣道：“那你干脆多跟那些哥哥姐姐们撒撒娇，说不定人家就带你玩了。”
“撒娇？”李远宸脸色微变，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吧，我可做不来那种事。”
“哈哈，逗你的。”苏念念笑了起来。
李远宸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他说，语气渐渐变得轻松，“我也有自己的事情。我堂兄帮我找来了国外计算机专业的一些教材和书籍，我正在研究呢。”
“哦？”苏念念来了兴趣，“什么教材？”
“主要是一些关于网络通信和程序设计的书，”李远宸说，“有几本是it的教授写的，内容很前沿，国内根本买不到，他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
“听起来很不错。”
“确实挺有意思的。”李远宸点点头，“现在算是有了一个自己比较有兴趣的方向，等我深入研究一下，说不定还能发篇论文。”
“到时候让他们继续把我当小孩儿吧，等论文发出来，肯定惊掉他们的下巴。”
苏念念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啊，那我等着看你一鸣惊人。”
服务员在这时端上了第一道菜，糖醋小排盛在青花瓷盘里，色泽红亮，撒着白色的芝麻。
热气升腾起来，带着酸甜的香气。苏念念等服务员摆好菜离开，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话说回来，作为你未来的投资人，我可以了解一下你感兴趣的是哪一方面吗？”
李远宸：“你知道irc吗？”
“irc？”苏念念摇摇头，“没听过。”
“irc，全称是terreychat，翻译成中文叫互联网中继聊天。”
李远宸解释道，“是1988年一个芬兰的大学生编写的程序，当时他才二十来岁。”
“又是一个天才。”苏念念感慨道。
“简单理解呢，”李远宸继续说，“irc是一个基于文本的、公开的、多对多的即时通讯协议。用户可以加入不同的频道，在里面和其他人实时聊天。”
“而且是实时的，发出去的消息立刻就能被其他人看到。”
他越说越兴奋，语速也快了起来：“今年的海湾战争，你知道吧？”
苏念念点点头：“知道，新闻天天都在报道。”
“在海湾战争中，irc被用来实时传递新闻和信息。”李远宸说，“当时很多传统的通讯方式都中断了，但irc还在运行。世界各地的人通过irc了解战争的最新进展，用户量激增，可以说是一战成名。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了解到它的。”
苏念念心中暗惊：这不就是最早期的网络聊天室原型吗？这小子的眼光果然毒辣。
她稳了稳心神，试探性地问道：“你……为什么偏偏对这个感兴趣？”
“我的意思是，现在国内能用上互联网的人少之又少。”
李远宸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觉得，”他重新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可能是未来的方向。人们通过键盘和网络，就能和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人实时对话。苏念念，你想想，这有多神奇？”
“而且，我查了资料，irc的协议是开放的。这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基于它开发自己的客户端，甚至搭建自己的服务器。它不像那些大公司的专有系统，它是……是属于每一个用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