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问:“所以……你打算具体要做什么呢?软件开发?”
李远宸闻言,夸张地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苏念念同志,看清楚了,我才上大一呢,你不至于这么剥削劳动人民吧?”
苏念念点了点头:“也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的硬件环境也确实跟不上,你有的是时间积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反正你别忘了,将来要是想把这玩意儿做成产品,或者要拉投资创业,第一个要找我,肥水不流外人田。”
“放心,肯定找你。”李远宸说,“我这只有想法没有钱,找别人人家当我是骗子,也就你这个‘坐家’敢信我。”
第二天上午,上海的银行刚开门不久。
徐向民腋下夹着公文包,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柜台。
填单子的时候,他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因为兴奋。
那可是整整三百万。
随着银行工作人员盖章核验,那一连串零的资金划入了叶怀谦写给他的那个账号。
这笔钱不仅是他这几年的全部积蓄,还挪用了部分原本打算给广西那边工厂周转的资金,可以说是他的全部身家性命。
但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那是叶怀谦,这笔生意肯定稳赚不赔。
回到和平饭店的房间,徐向民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给自己倒了杯水。
冷静下来后,他想起此行原本的目的。苏敏之的事。虽然不太顺利,但他觉得还是得跟二姐徐向阳汇报一声。
他拿起听筒,拨通了北京的长途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徐向阳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喂?”
“姐,是我。”徐向民坐在床边,翘起了二郎腿。
“苏敏之那里你去过了?情况怎么样?”徐向阳开门见山地问,“她答应接手了吗?”
徐向民撇了撇嘴:“没呢,人家态度强硬着呢。”
电话那头的徐向阳沉默了片刻,似乎并不意外:“没关系,只要我们态度摆出来,让她知道就行。既然你在上海也没别的事,就早点回来吧。”
“谁说我没事的?我有事,而且是大好事!”徐向民的声音陡然拔高,掩饰不住的得意,“姐,你猜我在上海碰到谁了?”
徐向阳皱眉:“谁?”
“三哥!叶怀谦!”
“你说巧不巧?世界真是太小了。”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徐向阳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遇到他了?”
“对啊,不仅看见了,我们一起聊天儿了。”
徐向民完全没察觉到姐姐的异样,继续滔滔不绝,“而且三哥真够意思,还要带我发财。他给我介绍了一笔海运的生意,这不,我刚才刚把钱打过去。姐,你就等着瞧吧,年后我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徐向民!”
徐向阳突然在电话里厉声喝断了他:“你刚才说什么?你给他打钱了?什么生意?你仔细给我说说!”
徐向民被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一五一十地把“生意”的细节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徐向阳握着听筒的手指节逐渐泛白。
“徐向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徐向阳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合同呢?字据呢?什么都没有你就把三百万打给他?你是白痴吗?啊?!”
“姐你骂谁呢!”徐向民也火了,腾地站起来,“那可是三哥!人家那是多大的排面,能为了这点钱骗我?再说了,以前咱们两家关系也不错……”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骗你?你懂个屁!”
徐向阳几乎是吼了出来,“徐向民我跟你说,现在,立刻,马上!去找叶怀谦把钱要回来!就说你需要资金周转,能要回多少是多少!快去!”
“姐你有病吧?”徐向民觉得姐姐简直不可理喻。
“我都跟人家说好了,钱都到账了,哪能说要回来就要回来?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我这钱要是打了水漂,我直接跳黄浦江算了!”
“你……”徐向阳气结,只觉得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她无力地靠在办公椅上,闭上了眼睛。
上次徐向民回家的时候说起叶斌投票站队的事情,当时大哥徐向党神情有些古怪,后来在徐向阳的再三逼问下,徐向党才吐露了实情。
原来,早在几年前,叶怀谦刚开始在南方做生意的时候,徐向党暗中找人给叶怀谦的生意下过绊子,让叶怀谦吃了个大哑巴亏,损失惨重。
当时徐向党不以为意地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叶怀谦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没查出来是谁干的。”
但徐向阳不这么觉得。
他按兵不动,大概率是他没有找到机会。
徐家在部队根基深,徐向党在部队,叶怀谦动不了。徐向阳在中宣系统,他也插不上手。
唯独这个蠢笨如猪、一心只想发财的老三徐向民,就是个现成的活靶子!
叶怀谦这是要把当年吃的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徐向阳深吸一口气,这些事情根本没法跟那个头脑简单的弟弟明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话筒尽量放缓语气:“向民,你听姐的。生意场上瞬息万变,你这就去跟叶怀谦说,家里出了急事,或者工厂资金链断了,哪怕赔个笑脸,把钱拿回来。听话!”
电话那头的徐向民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觉得姐姐是在挡他的财路,不耐烦地说道:
“姐,你就是太敏感了,整天疑神疑鬼的。这是保赚不赔的买卖,三哥都给我打包票了,我为什么要把钱要回来?行了,我不跟你说了。”
“徐向民!你敢挂电话!”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徐向阳重重地将电话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