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神沉入识海,灵台一片空明澄澈,往昔所学,此刻尽数浮现。
他修习过的功法秘籍,一部部如书卷展阅,历历在目。
合欢宗的《日月交替吐纳法》、《碧海潮生诀》、《艳骨绵罗功》、《阴阳极乐诀》、《青丝十三缚》、《水蛇缠丝劲》、《擒龙捣凤十八手》、《摘花采露指》、《柳叶三刀》、《醉红妆》。
昔日他修习这些功法,不过是囫囵吞枣,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此刻筑基功成,神识清明,再看这些功法,只觉其根本妙理,无不洞然。
一法既通,万法皆通。
合欢宗这些功法,看似南辕北辙,究其根源都未脱离“人身”二字。
念及于此,百相门的功法也随之涌现。
《胎肉化兽法》、《炼人经》、《恶目法》、《移花接木大法》。
这些功法与合欢宗路数截然不同,更为直接,更为霸道,也更为邪异。
合欢宗功法,尚在人之“官能”上做文章,百相门之法,则直指“百骸”本身。
《恶目法》,以眼为食,夺人神光,化为己用。
《移花接木大法》,借根窃智,成就自身。
《胎肉化兽法》,融炼血肉,以得兽力。
《炼人经》,更是将人炼作精元,充当道粮。
他自家创出的《移宫换羽大法》,以身为饵,取巧成道。
陈默将这些功法逐一拆解,细细剖析,再以那已成本能的“穷举之法”相互参照,反复推演。
他要做的不单是贯通这些功法,更是要找出其背后共通的创功法理。
“祖师爷创此十大传承,必是悟出了一套凌驾于诸法之上,专研‘人身’这座宝库的无上法门。”
目、耳、鼻、舌、齿、皮、骨、影、脑、血。
十大传承,恰好映射人身十处。
这绝非偶然。
陈默脑中电光石火,无数念头交织碰撞。
一个宏大至极的构想在他心中渐渐清淅。
“徜若……能将这十门功法,乃至更多映射人身其馀部位的法门尽数搜罗到手,再将之一一拆解,以穷举之法逆向推演……是否便能触及当年祖师爷所悟的真正内核大道?”
“是否,便能创出一部真正包罗万象,统御‘人之百相’的无上神功?”
“一部……只属我陈默自己的神功!”
这念头甫一生出,陈默只觉一股战栗自神魂深处涌起,那是源于大道至理的兴奋与渴望。
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采补也好,权谋也罢,与这开创大道自成一派的宏图伟业相比,都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术,何足道哉。
那位祖师爷行事卑劣,心性扭曲,确是邪魔外道。
但他对大道的求索之心,那份敢将天下万法熔于一炉、自创传承的魄力,却也让陈默生出一丝敬佩。
如今,他也要走上这条路。
但他要走得比那位祖师更远,更正,也更光明!
“呼……”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激荡之情渐渐隐去,复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构想虽是壮阔,却非一蹴而就之功。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当务之急,是赢得峰战。
唯有成为最终胜者,他才有资格去接触其馀九峰的内核传承。
那剩下的九部绝学,正是他构筑自身无上大道的九块基石!
念头通达,他长身而起,推开静室石门。
门外,任栾栾俏立已久。
她见陈默走出,察觉他身上那股气息已截然不同。
昔日锋芒尽敛,换作一片圆融内敛,正是筑基功成的表征。
她那张清冷的容颜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笑意。
“师尊。”陈默对着她,深深一揖,“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