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倏忽即至。
是日,百相门内万人空巷,自外门弟子至内门翘楚,乃至数码久不露面的长老,皆往一处汇聚。
宗门正中,悬着一座巨台,通体以万载玄铁铸成,名曰“生死台”。
今日的生死台四下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各色遁光往来,遮天蔽日。
鼎沸人声与法宝嗡鸣交织,直冲云宵。
忽听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鼻相峰的人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
为首者,正是鼻相峰峰主。
他身侧立着一名锦袍青年,面如冠玉,神色倨傲,正是闻连真。
“闻师兄必胜!”
“闻师兄神通盖世,定能旗开得胜!”
呐喊声此起彼伏。
闻连真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甚是受用这万众瞩目的滋味。
他身形一飘,落在通往生死台的石阶之下,手中正把玩一个紫金香炉。
那香炉雕着百兽图案,炉顶青烟袅袅,散出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拾级而上,步履从容。
那股清雅异香亦随他而动,如无形涟漪,向整个广场弥漫开去。
但凡闻到这香气的弟子,无不精神一振。
许多人只觉心头烦躁尽去,再看台上闻连真,竟觉此人顺眼许多,更生出几分莫名的好感与信服。
台下声浪几成一边倒之势。
高台上,任宣瞧见此景,撇嘴道:“哼,又是这套蛊惑人心的把戏。”
她身旁的任栾栾一袭白衣,俏脸含霜,只凝望着生死台,一言不发。
便在此时,另一道身影前来。
无欢呼开道,无弟子簇拥。
一人,一衫,独自而来。
正是陈默。
他落在石阶另一端。
这般登场,与闻连真的前呼后拥一比,未免显得单薄了些。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嗤笑。
陈默对周遭嘲讽置若罔闻,一步步沉稳走上生死台,在闻连真对面十丈开外站定。
闻连真打量着陈默,见他平静得过分,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不快。
他本欲以山呼海啸之势先声夺人,未想对方竟似浑然不觉。
他以神识一扫,探得陈默修为,脸上那丝不快立时化作了浓浓的鄙夷。
“筑基初期?”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
他懒得再多费唇舌,心念一动,一股远比陈默雄浑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迸发,如无形山岳朝陈默当头压去!
与此同时,弥漫于空中的清雅异香浓度陡然暴涨十倍!
香气几欲化作实质,在空中扭曲升腾,化作无数无形触手,直攻陈默神魂!
他要让陈默在全宗数万人面前连站也站不稳,当众跪下!
台下众人感应到那股威压与诡异香气无不变色,纷纷运功抵挡,连连后退。
“好强的威压!闻师兄怕是离筑基后期也仅一步之遥!”
“那香气好生厉害!我只闻了一下,便心神摇曳!”
“完了!那陈默死定了!”
高台上,任宣一颗心瞬间揪紧,秀拳紧攥。
任栾栾的脸色更是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岂料,万众瞩目之下,陈默依旧静立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那足以断山摧岳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便如清风拂岗。
那能蛊惑神魂的异香涌入他鼻中,便如牛饮水。
他甚至还有闲遐朝着高台上神情关切的师尊露齿一笑。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极致的荒谬。
一个筑基初期,如何能无视筑基中期的全力威压?
生死台上,闻连真的神情已由轻篾转为惊疑。
他望着眼前这少年,只觉自己白日见鬼。
此事,不合常理!
这时,陈默开口了。
他对闻连真笑道:“闻师兄,你的香,委实难闻。”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霸道至极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陡然扩散!
他的双眼在这一刻化作了妖异的粉红!
《碧海潮生诀》!
《艳骨绵罗功》!
两大媚功,经他这独一无二的“仙媚之体”催动,威力何止倍增!
他释放的,非是香气,亦非威压。
是欲望。
源自生灵本能,最原始、最纯粹的欲望!
以欲望,对情欲!
这股霸道的力量,瞬息间便与空气中那无孔不入的“嗅欲气”撞在一处!
此番碰撞,无声无息,却远比任何神通对轰都要凶险万分。
台下众弟子只觉空气中那股令人心生好感的清香忽然变了味道。
一种更原始更无法抗拒的冲动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一些定力稍差的女弟子望着台上陈默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只觉心如鹿撞,面泛潮红,双腿都有些发软。
而一些男弟子,则感到一股无名邪火自丹田升起,望向身边女同门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
“怎么回事?我……我这是……”
“这感觉……好生奇怪……”
场面一时竟有些骚动。
而台上的闻连真感受得最为真切!
他引以为傲的“嗅欲气”,在接触到陈默释放出的那股“欲望”之力的瞬间,便如冰雪遇上了骄阳,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冲散、吞噬!
他的手段,非但无功,反而成了对方的资粮!
二人同时收手,各自退了一步。
此番对招,瞧来似是平分秋色,谁也没占到便宜。
但闻连真一张脸,却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大的凭恃,这无往不利的“嗅欲气”,竟在头一回合的交锋中便教人破得干干净净!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手中的牌,才一出手便废了一张!
陈默瞧着他那副活象吞了苍蝇般的脸色,唇边笑意更浓。
“闻师兄,热身已毕。”
他略一活动手腕,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爆响。
“尊老爱幼,乃我辈本分。”
“闻师兄,你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