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一声狂喝,声如沉雷,震得人耳鼓嗡鸣:“陈师兄,你这般坚韧,实教石某佩服!只是,这番嬉闹,也该了结了!”
他显是已失了耐性,只觉陈默气息飞速衰微,已是油尽灯枯。
他要以雷霆一击了却这场酣畅淋漓的争斗。
刹那间,他周身骨甲嗡嗡作响,通身气力尽数汇于右拳。
那狰狞骨拳之上竟燃起一层苍白火焰,乃是骨骼相磨至极而生的骨火,炽烈灼人。
然则,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陈默却未再退避。
他甚至未曾摆出半分守御架势。
他只那般静静站着,瞧着那如魔神般冲来的石破天,瞧着那在眸中越放越大的狰狞骨拳,脸上竟无半分波澜。
高台之上,任栾栾与任宣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怎地不躲了!”任宣失声惊呼。
在众人眼中,陈默这般束手待毙与寻死无异。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燃着骨火的拳头将要砸中陈默面门的刹那。
陈默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手沾满了鲜血与尘土。
他对着那道狂飙而至的白色身影,凌空轻轻一指点出。
这一指轻飘飘的,不见半分风声,亦无丝毫法力流转,便如稚子戏耍一般,瞧来全无力道。
“他这是作甚?”
“疯了,当真是疯了!”
台下霎时鼎沸,众人哗然。
但不过瞬息之间,所有嘈杂之声尽皆戛然而止。
只因那根无形无相的“神魂刺”已然跨越了咫尺之间的空隙,无视了那层坚固骨甲,分毫不差地刺入了石破天那裸露在外的狰狞脊骨之中!
“嗡!”
石破天只觉后心陡然一凉,仿佛被一根冰针刺入。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自神魂深处轰然迸发!
他脑中登时一片空白。
那根“神魂刺”穿透了坚逾精钢的骨质,直直扎进了他最内核亦是最脆弱的脊髓之内!
而后,轰然引爆!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清淅无比地自石破天体内传了出来。
这声响甚是微弱,便是台下第一排的弟子也未必听得真切。
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声轻响,却让石破天那狂暴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
他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堪堪停在离陈默面门不足一寸之处。
拳风猎猎,吹得陈默黑发狂舞,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骸骨盔首之下,石破天双目倏然瞪大,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脊髓灭,则脊骨断;
脊骨断,则全身骨骼皆断!
此乃《承天脊法》的根基,亦是其唯一的致命的破绽!
只听“噼啪”连声,从那根断裂的脊椎骨始,一道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纹疯狂地在他体外那具狰狞骨甲上蔓延开来。
自脊椎至肋骨,再至臂骨、腿骨……
不过眨眼功夫,便已遍布全身。
“哗啦啦啦——!”
伴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之声,那具曾让陈默束手无策坚不可摧的骨之战甲,在短短一息之内全然崩解!
化作漫天苍白的骨碎,如落了一场骨雨,噼里啪啦散落满地。
胜负,已分。
失了骨甲支撑,石破天那庞大身躯便如一滩烂泥般软软瘫倒在地。
他周身骨骼尽碎,已成了一个无骨之人,口中不断涌出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眼中的神采也飞速涣散。
“你……你……”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陈默似想说些什么,却终是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默缓缓收回那根点出的手指,胸口剧烈起伏,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终究是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