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相门行事亦正亦邪,既不容于正道,亦为魔道所忌。
数百年来,暗中积怨早已深如渊海。
今日,这护宗大阵一破,便是爆发的时刻!
他们要的,是彻底瓜分百相门千年积累的底蕴!
“奸贼!竖子!尔敢!”
宋天成双目欲裂,怒发冲冠。
他身为百相门之主,此刻再也顾不得风度。
“传我号令!各峰长老,开启护峰禁制!”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尚存忠心的长老们强压下心头惊骇,双手飞快掐动法诀。
一道道喝令在各峰之间回荡。
霎时间,百相门各处山峰之上灵光冲霄。
一座座平日里作为第二道防线的护峰禁制被紧急催动。
嗡嗡的能量嗡鸣声中,一层层五光十色的护罩如同雨后春笋在百相门各个局域层叠亮起。
这些禁制虽远不如护山大阵那般坚不可摧,却也聊胜于无。
百相门弟子见状,稍稍定下心神,纷纷取出法宝准备与敌死战。
就在各峰禁制刚刚亮起的刹那!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冲天光柱猛然从影相峰山巅爆发!
一股如同影子般扭曲的黑暗力量,已然以那道黑色光柱为中心,朝着整个百相门疯狂扩散开来!
那股黑暗力量所过之处,百相门内部那些刚刚亮起的闪铄着各色光芒的护峰禁制便骤遇沸汤,倾刻间开始消融!
天空中那红莲宗的血莲舟上载来一声得意至极的狂笑,声音借由法力传遍四野。
“宋天成!现在才明白么?晚了!你百相门,今日注定要从这世间除名!”
“给本座……杀!”
一声令下,十数艘战船之上那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千名修士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下方那座再无任何屏障的宗门俯冲而下!
“百相门上下听令!”
宋天成心头怒火非但未减,反倒烧得更旺。
他仰天长啸,声震寰宇!
“宗门存亡,在此一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随我死战!”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长虹,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长空中那数名同阶大敌!
“为宗门死战!”
任栾栾与其他几位峰主长老亦发出绝望的嘶吼,各自祭起法宝随着宗主冲杀上去!
他们是百相门最后一道壁垒。
他们若退,身后数万弟子便只剩下引颈就戮的份!
轰!轰隆!
倾刻之间,高天之上,顶尖强者已捉对厮杀!
剑气纵横,血光漫天,雷火交加,法宝神通的对撼之声震得群山摇晃,天地变色!
山下,杀戮更为惨烈。
清澈的山涧溪流转眼已成血河。
平素里切磋演武的广场如今尸横遍地,残肢断臂触目皆是。
陈默望着这片土地。
这里,虽是吃人之地,但有师尊灯下解惑的温言,有任宣俏皮打闹的嗔怪碎嘴,更有他明晰自身道路、立下改天换地宏愿的见证。
可如今,这一切都化作了火海与修罗场。
“陈默!快走!”
任宣不知何时奔至他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俏脸上满是惊惶与焦急。
“此地守不住了!我们快逃!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涌入宗门的敌修,盯着他们脸上那贪婪嗜血的狞笑。
“已经来不及了,师姐。”他缓缓开口,“逃往何处?这天下之大,你我又能逃往何处?”
他转过头,望向泪痕满面的任宣。
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此刻竟是一片骇人的血红。
“这便是修仙界,这便是你我存活的道理。”
“弱小便身负原罪。没了宗门庇护,你我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间!”
“我们逃不掉。”
“我也不想再逃了。”
他缓缓挣脱任宣的手,一股杀意自他身上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