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缓缓转过头,那双血丝密布的眸子看得任宣心头一颤。
他伸出手,轻轻将任宣攥着他衣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随即将她拉至自己身后。
“师姐,站我身后。”
任宣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便在此时,十数道彪悍的身影已如狼似虎地冲至近前。
为首一人身形几如铁塔,筋肉虬结,满面横肉,正是那搬山宗的带队弟子。
他一眼便瞧见了陈默以及躲在他身后满面惊惶的任宣。
那人咧开大嘴,发出一阵刺耳狂笑:“哈哈哈哈!百相门当真无人了么?竟只派你这么个白面书生出来送死?”
他身后一众同门亦是哄堂大笑。
“大师兄,跟这小子罗嗦什么!一拳打杀了便是!”
“莫急,莫急!瞧他身后那小娘子,倒是水灵得很。待会儿擒了,正好献给长老!”
那为首的弟子听得“小娘子”三字,眼中淫邪光芒一闪,望向陈默的眼神愈发不屑:“小子,你若此刻跪下磕头自断双臂,爷爷或可发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如何?”
陈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聒噪。”
下一秒!
“咔!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炒豆般的密集爆响自陈默的四肢百骸、脊椎大龙中骤然传出!
那名搬山宗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恐怖拳压已当头罩下。
他心中大骇,只想转身逃跑。
可他只看到一个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砰!”
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血洞,赫然出现在他的前胸。
一拳。
一名以肉身强横着称,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的炼体修士就这么死了。
干脆利落。
百相门素来对外宗修士以同境无敌着称,而陈默已修炼了数门绝学,威力更是霸道!
“大……大师兄……”
“这……这怎么可能……大师兄他……被一拳……打死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此番似乎是招惹上了一个披着人皮的凶物!
陈默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拳锋上沾染的几滴血珠。
那十馀人如梦初醒,哪还顾得上甚么同门情谊,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逃。
“想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悍然冲入了那群奔逃的弟子之中!
这已非斗法,而是一场最血腥的屠杀!
他一拳轰出,一名使巨斧的红莲宗弟子见状急忙举斧相迎。
那斧头乃精钢炼制的法器,但在陈默的拳锋前却似朽木般不堪一击,应声碎裂。
拳势不止,重重印在那人头颅之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颗头颅便如被重锤击中的烂西瓜轰然炸开,红白之物四下飞溅。
无头尸身在惯性下又冲出数丈,方才颓然倒地。
陈默身形不停,右腿如铁鞭般横扫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一名修士刚施展完法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见腿影袭来,已是避无可避。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他丹田气海。
那人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又有三名联军修士自不同方向合围上来,各持兵刃,目露凶光。
陈默看也不看,只从喉间迸出一个字来:“死!”
一股音波夹杂着他的神魂法术猛地扩散开去。
那三名修士身形同时一震,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七窍之中竟同时流下鲜血来。
他们的神魂已被这一吼之力直接震碎。
三具尸身直挺挺向后倒去。
一时之间,陈默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血流成河。
无论是影相峰的叛徒,还是那些气势汹汹的联军弟子,在他手下竟无一合之将。杀戮的效率之高,实是匪夷所思。
任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看来有些木纳,不近人情的师弟么?
就在她失神之际,一支淬了剧毒的乌黑弩箭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林中射出,直奔她后心要害!
这一下变生肘腋,来得又快又疾。
陈默头也未回,只反手一抓,便将那支迅如闪电的弩箭稳稳拿在手中。
随即手腕一抖,那弩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嗖”的一声破空,林中只传来一声短促惨叫,便再无声息。
“师姐,跟紧我。”
陈默的声音传来,将任宣从震惊中拉回。
便在此时,天空之上战局陡变。
只见,天边涌现出三股强大无匹的威压。
一道粉红。
一道锐金。
一道血赤。
那威压之强,令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只见远处云端,立着三人。
一人是名少女,身着一袭本该圣洁的白色道袍,胸前与腿侧却大片敞露,春光若隐若现,眉目间满是媚态,正是合欢宗的化神老祖。
另一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神情肃穆,背负一柄古剑,周身剑气凛然,乃是道衍剑宗的化神老祖。
还有一人,面容妖艳,嘴唇殷红,一身血色长袍,正是红莲宗的化神老祖。
宋天成心中绝望。
他以一敌众本已是险象环生,如今对方的化神老祖竟也到了。
那三位老祖却只是远远站着,并未立刻出手,神情各异。
合欢宗的老祖娇笑道:“这百相门的门主倒是硬气得很。不过,底下那个杀人的小子更有趣些。”
道衍剑宗的老祖冷哼一声,不屑道:“魔道功法,杀戮成性,不过是些邪魔外道,上不得台面。”
红莲宗的老祖则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这小子的肉身倒是个好鼎炉,一身气血旺盛得紧,若是拿来炼了……”
他们言语之间浑未将下方厮杀的众人放在眼里,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码。
忽然,战场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充满了悲愤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山谷。
“贼子!欺我百相门无人耶!老夫与尔等拼了!”
只见远处,耳相峰的峰主浑身浴血,道袍破碎,一条手臂已齐肩而断,正被三名同阶的敌宗长老死死围困。
他气息已然衰败,显然真元耗尽,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看着那三名面带狞笑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