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死到临头,还敢发怔!”
那道衍剑宗的刘长老见陈默跪地不动,只当他被老祖神威吓破了胆。
他见自家老祖在收了任栾栾魂魄和任宣之后再无动作,只当已是默认了。
他手中长剑青光大炽,毫不容情再度朝着陈默的头颅斩落。
岂料,那合欢宗的少女化神老祖却在此时“咯咯”一笑。
“且慢。”
她只说了两个字,语调娇媚,仿佛情人间的耳语。
可那刘长老闻声身子猛地一僵,那挟万钧之势斩下的长剑竟如陷入泥沼,在离陈默脖颈三寸处再也进不得分毫。
刘长老脸色大变,急忙收剑,朝着天空那道倩影遥遥一拜,不解道:“前辈?”
他不明白,为何合欢宗的老祖要出言保下这个百相门的馀孽。
“这孩子倒有几分意思。”
合欢宗老祖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那个抱着残尸的青年。
“他身上这股子气息……若本座没有看错,似乎与我合欢宗有些渊源呢。”
她一眼便瞧出了陈默体内那功法痕迹,乃是合欢宗功法大成!
但这并非她出手阻拦的缘由。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她从这个青年身上嗅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正在破土而出,极其恐怖纯粹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只在宗门内核秘库的传承物事上感受过。
魔道。
“有趣,当真有趣。”合欢宗老祖舔了舔嘴唇,笑意更浓,“剑主,既然你保了你宗的人,那这孩子就归我了。”
她此言一出,道衍剑宗那位化神剑主便不好再强行出手。
毕竟,为了一个筑基蝼蚁,与同阶修士撕破脸皮实非明智之举。
那道衍剑主出身正道,并未修炼过魔道真缔,对魔的理解权当伤天害理,自然未看出陈默的异样,只当陈默是走火入魔了。
而合欢宗的老祖,在宗门秘库里领略过真正的魔道传承,对此气息甚是敏感。
剑主只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她的行径。
说也奇怪,原本喊杀震天混乱不堪的战场,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联军修士还是百相门弟子,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厮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战场中央,那个跪在尸堆中抱着一具残尸的黑衣青年。
他们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一股大恐怖正在诞生。
陈默的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斗起来。
然后,在满场修士惊骇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系列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缓缓地将任栾栾那半截身子平放在地。
他很自然地整了整她的衣衫,又理了理她散乱的青丝,像日常为家里的女眷打理一番。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了自己的手。
食中二指并拢如剑,竟是毫不迟地戳向了自己的右眼!
“噗!”
一声闷响。
他竟是硬生生将自己的右眼珠子从眼框里抠了出来!
鲜血混着胶状物瞬间糊满了他的半边脸颊。
他随手将那颗尚连着些许血肉神经的眼珠丢在地上,便如丢弃一件无用的废物,眼珠子在地上弹了弹。
而后,他再度伸出手,抚上了任栾栾那张俏脸。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轻轻探向了她那已经永远闭上的右眼。
他要做什么?!
所有目睹此景的人心中都腾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用力。
他将任栾栾那颗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的右眼也取了出来。
《恶目法》。
男修左眼,女修右眼。
如今,齐了!
陈默托着那颗眼球,没有任何尤豫地塞进了自己鲜血淋漓空洞可怖的右眼框里!
异物入体,血肉排斥,断裂的神经胡乱绞缠。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小小的眼框中剧烈冲突。
忽然,一道诡异的粉色光华猛地破体而出!
灵根!
只见那粉色灵根一出体外,便迎风而长,瞬间一分为三。
一条灵根如灵蛇出洞蜿蜒游走,缠上了任栾栾那半截残躯上裸露在外的灵根。
另一条,则轻柔地卷住了她的上半身。
最后一条飞射而出,将落在不远处属于她的下半身也一并缠住,缓缓拖了回来。
他要做什么?
他要……
吃了她?
不。
那比“吃”这个字要疯狂千百倍。
他要将她,连同她的道,她的法,她的灵根,她的一切……都炼入自己的身体。
他要将她,变成自己永不分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