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话,却狠狠贯入紫云耳中。
瞧你不起?
紫云双目陡然赤红,似有万千恶毒言语欲喷薄而出,要将眼前这人骂个狗血淋头。
老子何止是瞧你不起!
老子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然则,他周身真元尽为那股霸道之力所控,口舌肌肉亦然。
那满腔的怒骂与嘶吼冲至喉间,却只化作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呜”之声,听来反倒似是畏惧到了极点的哀鸣。
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更显狰狞,配合这般声响,活脱脱一个理屈词穷垂死挣扎的败犬。
“看来是了。”
陈默见状,竟是微微一笑。
他缓缓颔首:“看来师弟所言不差。大师兄这般风骨,确是瞧我不起。”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然探出,扣住紫云后脑。
陈默手臂微沉,随即猛然发力,将紫云整颗头颅朝那白玉地砖狠狠掼下!
“砰!”
一声巨响,整间静室都为这股巨力狠狠一震。
陈默缓缓将他的头颅提起。
只见那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上赫然多出一个清淅无比的人脸印记,印记四周有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无声蔓延,直达数尺开外。
再看紫云,他脸上沾满了地砖碎裂后迸溅的灰尘与石屑。
然则除此之外,竟是连一丝皮肉都未曾破开,更不见半点血迹。
他终究是金丹真人,肉身经历真元千锤百炼,早已远非凡胎可比。
“哦?”陈默瞧着他这张尚算完好的脸,语调中透出一丝玩味:“大师兄这头颅,当真不是凡品。金丹真人,果然筋骨强韧非同凡俗。”
他顿了一顿,凑得更近了些。
“只是,这般硬气,是向师弟示威么?还是说,大师兄觉得,这般便算受过罚了?你这骨头,是不服软,是在蔑视我?”
话音未落,他手腕再次发力,抓着紫云那张脸狠狠按回地面那片布满裂纹的粗糙之处。
这一次,他却未曾再砸。
他五指发力,竟将紫云那张脸牢牢按实在地面,就这么硬生生向后拖拽!
“滋啦——!”
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陡然响起。
紫云的整张脸,从额头到下颌,便在这坚硬粗糙满是裂痕的地砖上被硬生生拖行了半尺有馀!
陈默复又将他的头提了起来。
这一次,紫云口鼻之中灌满了石屑与尘土,混合因惊恐而流出的鼻涕、眼泪,黏糊糊地糊了满脸。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庞,此刻瞧来便如一个在泥水里打滚了三天三夜的乞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即便如此,因其肉身强横,依旧没有出现令陈默满意的效果。
“真坚强呢,大师兄,真是很棒呢。”陈默用一种近乎赞叹的语气说道,“想来大师兄身为绝情谷谷主,不只精于采补之道,亦是炼体的宗师。不知谷中弟子,是否都如大师兄这般硬朗?”
听闻此言,紫云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绝望。
他明白了,陈默今日是非要见到他血肉模糊不可。
果不其然。
陈默话锋一转:“看来,这地砖还是太过平整了些,竟伤不得大师兄分毫。既如此,师弟只好换个法子了。”
下一秒,他不再借用地砖之力。
他左腿微抬,膝盖上顶,右手抓着紫云后脑,便朝自己那膝骨上猛力撞去!
“砰!”
第一下,是鼻梁骨!
一声闷响,紫云只觉一股酸麻剧痛自面门中央轰然炸开,他能清淅地听见自己鼻梁碎裂的“咔嚓”声。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不再是方才的鼻涕,而是两道殷红的血箭!
“砰!”
第二下,是颧骨!
这一次不再是闷响,而是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紫云左边面颊猛地塌陷下去,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口中亦是一片腥甜。
“砰!”
第三下,是牙床!
满口白牙在这一撞之下,竟有大半当场松动碎裂。
陈默却好似上了瘾一般,抓着他那颗已然开始变形的头颅一下又一下精准而又狠厉地猛砸!
“砰!”
“砰!”
“砰!”
静室之中,只馀下这令人心胆俱裂的撞击声。
那声音从最初的骨裂脆响,渐渐变成了血肉被砸烂的“噗嗤”闷声,间或夹杂着牙齿脱落、与膝骨碰撞发出的“咯哒”声。
紫云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鼻梁断了,颧骨裂了,下颌骨错了位,牙齿一颗接着一颗地脱落,混着血沫与碎肉从他那张已然合不拢的嘴里喷溅而出,染红了陈默的衣摆,也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的神魂。
他想昏过去,可那股控制着他真元的诡异力量却又偏偏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让他一丝不漏地品尝这屈辱。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陈默似乎终于觉得尽兴了。
他随手一甩,便如扔一件垃圾一般将紫云往地上一扔。
紫云瘫在地上,整张脸血肉模糊,五官扭曲,早已瞧不出本来面目,只有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
陈默低头俯视着他。
随即,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那只靴子在紫云那双因肿胀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缓缓放大。
靴底的纹路在这一刻竟是那般清淅。
紫云的意识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一脚踩爆我的头!
无尽的绝望与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谁知,那只靴却未曾落向他头颅。
靴底一沉,不偏不倚,稳稳踏在他右臂的肘节之处。
紫云心中方生出一丝错愕,一股沛然巨力已然从靴底传来!
陈默足尖微旋,只闻“喀喇”一声脆响。
是他臂骨寸断之声!
他的右臂自肘关节处被硬生生碾碎!
骨骼断裂的尖端刺破皮肉,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着。
陈默抬起脚,又落向紫云的左臂。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发力,同样的碾转!
“喀喇!”
又是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左臂,断!
紧接着,是左腿膝盖。
“喀喇!”
左腿,断!
而后,是右腿膝盖。
“喀喇!”
右腿,断!
前后不过数息功夫,紫云的四肢便被陈默以最直接的方式尽数碾碎。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人彘。
这场景,何其熟悉!
一如当年他将那尚是炼气修为的陈默斩去四肢的情景。
只是当年的施暴者如今成了地上那滩无能狂怒的烂泥。
而当年那个被他视作蝼蚁的“废物”,此刻正居高临下奉还着当年的“恩赐”。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做完这一切,陈默似乎仍觉得不够尽兴。
他看着地上那滩不住抽搐的血肉,又一次抬起了脚。
紫云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此脚既不重亦不轻,却精准无匹正中他两腿之间、丹田之下。
那处为合欢宗弟子性命根本的要害!
“呃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终于冲破了喉间的束缚,从紫云口中迸发而出!
这一脚,比方才废他四肢、毁他容貌加起来还要恶毒万倍!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这个已然不成型状的“大师兄”,脚尖甚至还轻轻碾了碾,仿佛在确认是否已将那处彻底碾碎。
听着紫云那惨嚎,他终于收回了脚。
下一秒,忽有千百道无形无影之物自陈默眉心识海中悄然涌出。
其细如发丝,其疾如电闪,无声无息,瞬息之间尽数钻入紫云那已不成模样的头颅之内。
正是那“三千烦恼丝”。
他在读取紫云的记忆。
紫云的抽搐戛然而止,双目圆睁,瞳孔涣散。
片刻之后,陈默收回了那无形丝线。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静室那张床榻之上。
他迈步走向那张床。
他走到床边停下脚步,五指抓住那厚实的床板边缘。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