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巷演武场，人声鼎沸。
临时搭建的比武台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仙舟民众，有茶楼歇业的伙计，有过路的商旅。
甚至还有几个翘班来看热闹的云骑军——虽然他们穿着便服，但那挺直的腰板和犀利的眼神出卖了身份。
斯科特站在比武台一侧，身后是两台红黑配色的公司制式机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笔挺的公司高管制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笑容——如果忽略他额角细微的冷汗和偶尔抽搐的嘴角的话。
“三月七小姐，”
斯科特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全场，“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败，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比武台另一侧，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双剑。
她今天特意把粉色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红白仙舟服饰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侠女风范——如果忽略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小腿的话。
三月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气势，“少废话！今天我一定赢你！”
台下前排，李素智、彦卿、云璃、白珩和停云坐成一排，人手一包零食，俨然是来看表演的。
“开盘了开盘了！”
李素智不知从哪儿掏出个小木牌，“赌三月七能撑几分钟！一分钟一赔一点二，三分钟一赔二，五分钟以上一赔五！”
白珩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正经点！”
停云掩嘴轻笑：“白珩姐别生气，素智就是爱闹。”
黄泉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手里拿着数据板，专注地准备记录这场“人类非正式武力冲突”。
台上，裁判——一位德高望重的仙舟老者——敲响了铜锣。
“比试开始！”
身后的一台机甲“嗡”地启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比武台中央。
这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标准安保型号，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三月七咽了口唾沫，摆出了彦卿教她的起手式。
机甲率先发动攻击，机械臂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三月七咬牙侧身躲过，双剑顺势斩向机甲关节处——这是云璃教的，打机甲要攻其薄弱点。
“铛！”
火星四溅。机甲外壳比想象中更硬，三月七被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三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斯科特站在场边，抱着手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僵了一下——他的腹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来了。
斯科特脸色一白，努力维持着镇定。他暗中用力，试图压制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冲动。
台上，三月七和机甲的攻防还在继续。
她凭借着这几天特训出来的反应速度，勉强能躲开机甲的攻击，但反击效果微乎其微。几次斩击只在机甲外壳上留下了浅浅的白痕。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近身……”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机甲的动作突然慢了半拍。
不，不是机甲慢了，是操纵机甲的斯科特分心了。
斯科特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艰难的考验。
腹中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用力攥着他的肠子。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忍住……一定要忍住……
等打败这小丫头，马上去厕所……
他咬紧牙关，试图集中精神操纵机甲。但身体的抗议越来越强烈，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已经发出了紧急警报。
台上的三月七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她一个滑步贴近机甲，双剑交叉斩向机甲的腿部关节连接处——那是彦卿特别指出的弱点。
“咔嚓！”
一声脆响，机甲左腿的传动装置被斩断，庞大的机身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好！”台下爆发出欢呼。
斯科特脸色更难看了。他不仅腹中绞痛加剧，还因为机甲受损导致精神连接反噬，脑袋一阵晕眩。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颤抖着手，按下机甲舱的紧急开启按钮——按照设计，按下这个按钮后三秒，舱门就会自动弹开。
一秒。
两秒。
三秒。
舱门纹丝不动。
斯科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反应。他疯狂地拍打控制面板，但机甲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响应。
“怎么回事？！”他失声喊道。
台下，李素智嗑着瓜子，小声对身旁的白珩说：“银狼的活儿干得不错，远程锁死，密码都改了。”
白珩瞪了他一眼：“你真是……”
“为民除害，为民除害。”李素智笑嘻嘻地说。
台上，斯科特已经彻底慌了。
他试着从内部强行打开舱门，但机甲的安全锁死装置非常牢固，没有专业工具根本打不开。更糟糕的是，剧烈的动作加剧了腹部的压力……
“我、我认输！”
斯科特对着裁判大喊，“快！帮我打开舱门！”
裁判愣了一下：“按照规则，一方认输则比试结束。但舱门……”
“快啊！”斯科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可惜，一切都晚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台跪在地上的机甲，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像是液体冲击金属的“噗噜”声。
紧接着，机甲腿部的散热口，缓缓渗出了一股……可疑的、黄褐色的液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摊液体顺着机甲外壳流下，在比武台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呕——”前排有人捂住了鼻子。
斯科特瘫在机甲驾驶舱里，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的社交生命、乃至整个人生，都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裁判老者沉默了三秒，然后高声宣布：
“胜者，三月七！”
台下爆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数人还在消化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三月七站在台上，喘着粗气，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她呆呆地看着那摊液体，又看看机甲，最后看向台下的李素智。
李素智对她竖起大拇指，口型说：“正义必胜！”
三月七勉强笑了笑，正要下台，突然脸色一变。
她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一股熟悉的绞痛……从腹部传来。
三月七的声音有些发颤，“等等……为什么我也有点想去上厕所……”
台下，李素智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你该不会自己也吃了吧？！”
三月七脸色苍白：“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傻了吧唧的吧！”
“你是怎么下药的？”李素智急问。
“就是直接下到他们的汤里啊！我还特地用筷子搅拌了一下，确保药粉化开……”
李素智脸色变了：“你该不会……还嗦了两口筷子吧？”
三月七回忆了一下，表情逐渐惊恐：“好、好像确实嗦了两口……”
全场再次死寂。
彦卿扶额。
云璃仰头望天。
白珩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李素智：“这就是你教的好办法？”
停云赶紧打圆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三月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三月七夹紧双腿，小脸扭曲，“感觉……感觉……很急……”
她求助地看向裁判：“那个……请问最近的厕所在哪儿？”
裁判老者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厕纸，递给她：“出门右转，过两个巷口，公共厕所。”
“谢谢！”三月七接过厕纸，也顾不得什么胜利者的体面了，夹着腿，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踉踉跄跄地冲下了比武台。
“让一让！紧急情况！借过借过！”
人群慌忙给她让出一条路。
李素智看着三月七狼狈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转头问彦卿和云璃：“你们说，这算不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彦卿面无表情：“算同归于尽。”
云璃补充：“而且是最丢人的那种。”
台上，斯科特的机甲还跪在那里，散发着不可言说的气息。几个公司的手下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处理。
裁判老者叹了口气，敲了敲铜锣：
“今日比试到此结束！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一边走一边议论纷纷。
“我的天，今天这热闹看得值……”
“公司的人也太惨了……”
“那个粉头发的小姑娘赢了，但好像也……”
“这叫两败俱伤吧？”
李素智一行人走出演武场，在巷子口找到了扶着墙、脸色发青的三月七。
“还、还没找到厕所吗？”李素智问。
“找、找到了……”
三月七虚弱地说，“但……排队……”
她指着不远处的公共厕所，门口果然排着五六个人。
“仙舟的公共设施……需要改进……”三月七欲哭无泪。
停云温柔地递上一瓶水：“喝点水吧。”
“不敢喝……怕更急……”
白珩叹了口气，走到队伍最前面，对排队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又塞了点东西过去。很快，那些人笑着让开了位置。
“去吧。”白珩对三月七说。
“白珩姐！我爱你！”三月七感动得快哭了，夹着腿冲进了厕所。
李素智好奇地问：“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说我妹妹吃坏肚子，很急。给了点咨询费。”
“咨询费？”
“就是钱。”
白珩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解决问题全靠缺德主意？”
李素智讪笑：“我那不是……提供多种解决方案嘛。”
这时，黄泉走了过来，数据板上已经多了一条记录：
【观察记录8-1】
【事件：非正式武力冲突（附带生化攻击）】
【结果：双方均遭受攻击，无实质胜利者】
【结论：人类在冲突中倾向于使用非对称手段，即使该手段可能导致自身受损】
【新课题：排泄需求对战斗决策的影响】
她收起数据板，看向李素智：“你的‘速成法’，效率低下且风险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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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智：“……黄泉姐，你这是批评我吗？”
黄泉想了想，点头：“是。”
李素智：“……”
停云忍不住轻笑出声。
片刻后，三月七扶着墙从厕所里走出来，脸色苍白但总算松了口气。
“活过来了……”她虚弱地说。
“感觉怎么样？”彦卿问。
“再也不乱吃东西了……”
三月七有气无力，“也不乱嗦筷子了……”
云璃拍了拍她的肩膀：“也算是个教训。”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突然，巷子另一头传来了喧哗声。
几个公司的人正围着一台拖车，试图把斯科特那台“出事”的机甲运走。但机甲腿部不断渗出的液体，让搬运工作变得极其困难。
李素智摸着下巴点评，“设计者肯定没想过给战斗机甲安装跟生活有关的功能。”
三月七捂脸，“别说了……我有罪……”
“你确实有。”白珩拎起她的衣领，“走，回去训练。这次加倍。”
“啊？！不要啊白珩姐！我还是病人！”
“泻药是你自己嗦进去的，怪谁？”
“呜……”
看着三月七被白珩拖走的背影，李素智突然觉得，今天的罗浮，格外热闹。
他转头看向那台正在被艰难运送的机甲，又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民众，嘴角勾起一抹笑。
明天的《仙舟日报》，头条一定很精彩。
对了！希望以后长夜月不要找自己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