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三月七经历了人生中最“充实”的训练时光。
彦卿和云璃的教学方式,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严师出高徒”——如果“高徒”没被练废的话。
第一天清晨,天还没亮,三月七就被云璃从被窝里拎出来扎马步。
两个时辰,整整四个小时,她的双腿从酸痛到麻木,再到失去知觉。中途她试图偷懒,被彦卿用木剑轻轻一点膝弯,整个人差点趴在地上。
“剑道根基,首重下盘。”
彦卿的声音平静无波,“站不稳,剑就飘。”
上午是力量训练。五十组石锁挥剑,每组五十次。三月七数到第三百次时,手臂已经抖得不像自己的了。
数到第一千次时,她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数到第两千五百次——也就是训练过半时,她仿佛看到了太奶奶在云端向她招手。
“太奶奶……等等我……”三月七眼神涣散地喃喃。
云璃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集中精神!”
下午是剑谱背诵和招式拆解。彦卿演示的剑招精妙绝伦,但落在三月七眼里,全变成了旋转的星号。她背到“气贯长虹,意守丹田”时,脑子已经成了糨糊。
三月七用最后一点力气举手,“师父……有没有……速成的办法?”
彦卿和云璃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剑道无捷径。”彦卿严肃地说。
“唯有勤练不辍。”云璃补充。
三月七瘫在地上,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完了,这次真的要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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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月七准备接受命运时,救星——或者说,瘟神——来了。
李素智优哉游哉地晃进小院,手里还拎着一袋糖炒栗子,“哟,练着呢?怎么样,小三月,还活着吗?”
三月七用怨念的眼神看着他:“你看我像活着的吗……”
李素智蹲下身,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嗯,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肌肉抽搐——确实快不行了。”
三月七抓住他的袖子,“所以有没有速成的办法啊!再这样练下去,我还没上场就先累死了!”
李素智摸着下巴想了想,眼睛一亮:“速成办法啊……还真有三个。要听哪个?”
“三个?!”三月七瞬间回光返照,“快说快说!”
一旁正在喝茶的彦卿和云璃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第一个办法最简单,”李素智竖起一根手指,表情神秘,“黑化。”
“黑化?”三月七眨眨眼。
“对,黑化。”
李素智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看过电视剧吧?是不是主角一黑化就战斗力爆表,洗白就变弱鸡?这叫‘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宇宙通用定律。”
三月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我以前看电视也是这么想的。那怎么才能黑化?”
李素智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邪修讲堂”:“首先,你需要经历极致的痛苦和背叛。
比如,把你最珍视的东西——比如帕姆的照片、你收集的漂亮裙子、还有你偷偷藏起来的零食——全毁了。
然后,把你扔到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中间,让他们欺负你,羞辱你,践踏你的尊严……”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彦卿和云璃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等你绝望到极致,仇恨就会吞噬你的理智,黑暗力量就会涌出来!”
李素智最后总结,还做了个“力量爆发”的手势,“到时候别说斯科特,你连绝灭大君都能砍!”
院子里一片死寂。
三月七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彦卿默默放下茶杯,手按在了剑柄上。
云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克制什么。
多亏白珩不在旁边,不然刚才李素智就要被打死了。这是在场三人共同的心声。
三月七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有没有……稍微正常点的办法?”
“正常点的啊……”
李素智想了想,竖起第二根手指,“那就第二个办法:既然无法让自己变强,就让对手变弱。”
“怎么让对手变弱?”
“简单。”
李素智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去给斯科特和他手下的饭里加泻药,剂量大点,保证他们拉得腿软。然后黑进他们的机甲系统,把舱门锁死,让他们直接拉在机甲里——这叫物理和心理双重打击。”
三月七:“…………”
彦卿:“…………”
云璃:“…………”
三人终于彻底明白了,李素智的心有多脏。
三月七咽了口唾沫,“好家伙……原来你的心这么脏……这么损的办法都想的出来。”
李素智坦然接受,“谢谢夸奖。所以要不要试试?泻药我可以提供,机甲系统可以让银狼远程帮忙黑——她欠我个人情。”
三月七疯狂摇头:“还有没有更……文雅点的办法?”
“文雅点的?”
李素智皱眉思考,突然一拍手,“有了!第三个办法:你可以去请教黄泉。用剑和用刀虽然不同,但‘斩’的道理是相通的。让她教你几招杀气重的,保证吓死斯科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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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姐会教我吗?”三月七怀疑。
“不教也没关系。我直接封你一个虚无令使当当!虽然可能有点副作用——比如情感淡漠、方向感变差、说话喜欢用陈述句——但战斗力绝对飙升!”
三月七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黄泉那样面无表情、说话像念说明书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我觉得我还是当个正常人比较好。”
三个办法摆在面前:黑化、下药、变虚无令使。
三月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彦卿忍不住开口:“其实……你可以继续正常训练,虽然只有三天,但……”
三月七抬起头,眼神坚定,“不!我决定了。”
她看向李素智,表情悲壮:“我选第二个办法。”
李素智挑眉:“泻药?”
“对,泻药。”
三月七握紧拳头,“虽然很损,但总比黑化或者变成面瘫好。而且……”
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斯科特欺负小孩子在先,我们这是正义的报复!对,正义!”
彦卿扶额:“这跟正义有什么关系……”
三月七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当然有关系!我们是在惩罚坏人!这叫替天行道!”
云璃叹了口气,看向李素智:“你把她带坏了。”
李素智无辜地摊手:“我只是提供了选项,选择权在她手里。”
三月七眼巴巴地看着李素智,“所以,泻药……”
李素智爽快答应,“今晚就给你。不过下药的事得你自己动手,我不能直接参与——毕竟我可是正派人士。”
彦卿:“……你说这话不亏心吗?”
“完全不亏。”
李素智笑眯眯地说,“好了,小三月,你继续训练吧。虽然要下药,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免得被人怀疑。”
说完,他挥挥手,哼着小曲走了。
留下院子里表情各异的三个人。
三月七重新拿起石锁,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悲壮”的使命感。
彦卿和云璃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我们这样……算不算助纣为虐?”彦卿小声问。
云璃面无表情,“应该算。但想想斯科特欺负小老板娘的样子……又觉得他活该。”
“也是。”
两人达成共识,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天晚上,李素智如约送来了一包“特效泻药”。
据他说,这是从仙舟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丹士那里搞来的,药效强劲,保证“一泻千里,腿软三日”,而且这药还有潜伏期,吃下去不会立刻发作。
三月七接过药包,手有点抖。
“真的……要用这个吗?”她最后一次犹豫。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大不了明天上场被斯科特嘲笑,然后公开承认自己不如公司机甲,以后见着公司的人就绕道走——哦对了,小老板娘的茶楼可能也会被继续为难。”
“……我下!”三月七一咬牙,“为了正义!”
她揣着药包,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小院。
一个时辰后,三月七回来了,脸色苍白,走路发飘。
“成、成功了……我把药下在他们厨房的汤锅里了……差点被巡逻的发现……”
“干得漂亮!”李素智拍拍她的肩膀,“现在你可以安心训练了——虽然训练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接下来的两天,三月七的训练依旧刻苦,但心态已经完全不同。每次累到不行时,她就想想斯科特明天拉肚子的惨状,顿时又有了力气。
彦卿和云璃看着她的变化,心情复杂。
“我们是不是该纠正她的观念?”彦卿问。
“怎么纠正?告诉她‘下药是不对的,你应该堂堂正正被打败’?”
“……那还是算了。”
第三天清晨,比试的日子到了。
三月七早早起床,换上了那身红白仙舟服饰,仔细检查了双剑。她的表情异常严肃,眼神中既有紧张,又有一种“对不起但你必须死”的悲壮。
临出门前,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
“对不住了,斯科特……只能让你拉在裤子里了。”
“这不是我的错,都是世界的错。”
“阿弥陀佛,阿门,以及……药师保佑泻药有效。”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朝金人巷演武场走去。
身后,李素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拿着包瓜子。
他对一旁的彦卿和云璃说,“走走走,看好戏去!”
彦卿:“……你真的不怕遭报应吗?”
李素智:“怕什么?反正有欢愉星神罩着我。”
云璃:“阿哈知道你这么用祂的名头吗?”
李素智:“不知道,但祂肯定会觉得很有趣。”
三人跟了上去。
金人巷演武场,此刻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而演武场另一头,斯科特正带着手下,昂首挺胸地走来。
他的脸色……似乎有点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