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那个乐子人!那个走到哪里桃花开到哪里的混蛋!居然连“死亡女神”都不放过!
虽然、虽然那个拥抱看起来更多是遐蝶单方面的需求,但李素智那副坦然接受甚至还略带回味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揍!
不行,这口气不能忍!自己打不过他,骂不过他,但有人能治他!
星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正在廊道尽头安静擦拭太刀的黄泉面前。
“黄泉姐!黄泉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星双手撑膝,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你快去管管你家那位”的急迫。
黄泉停下动作,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她,等待下文。她觉得此刻的星核精像只炸毛的团雀,很有趣。
“李素智!他又又又去勾搭女孩子了!”
星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廊道上目睹的“拥抱事件”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陈词。
“黄泉姐!这你能忍?他这完全是呃,虽然你好像不反对他开后宫,但这也太嚣张了吧!就在咱眼皮子底下!而且他之前还发过毒誓呢!”
“毒誓?” 黄泉的注意力被这个词稍稍牵动。
“对啊!‘我李素智对天发誓,以后一定收心养性,如果再在外面随便勾搭别的可爱女孩子,就就当着全宇宙所有生灵、所有星神的面,跪下来喊欢愉星神阿哈一声——爹!’ 黄泉姐,当时你也在场的!他亲口说的!”
星记得很清楚,当时黄泉虽然没说什么,但似乎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对于乐子人而言堪称“社会性死亡”级别的毒誓。
黄泉握着刀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一开始,确实觉得星的告状模样有趣,像看个热闹。但“毒誓”这个词,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打开了某个被忽略的认知阀门。
李素智是自己认定的伴侣。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她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里,荡开了一圈明确的涟漪。
是的,她接受他复杂的关系,理解他乐子人的本性,甚至欣赏他周旋其中的微妙能力。
但这不代表,她对此毫无感觉,更不代表,她可以容忍他随意对待他们之间的联结。
尤其是,他发过誓。尽管那誓言听起来更像一个荒诞的玩笑。
“有趣!我去找他。好——好——聊——聊——”
星顿时兴奋起来,像看到了老鼠即将被猫逮住的场景,屁颠屁颠地跟在黄泉后面,嘴里还不住地煽风点火。
“对对对!黄泉姐!好好教育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家庭弟位!”
房间里的李素智,正摊在椅子上,美滋滋地回味刚才那个充满“学术研究价值”的拥抱,并试图分析遐蝶身上的气息到底属于哪种花香。
忽然,他打了个寒颤,一股熟悉的、令他腿肚子有点转筋的危机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好看到黄泉推门而入,星像个小尾巴一样躲在她身后,露出半个脑袋,脸上写满了“你死定了”的幸灾乐祸。
黄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李素智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挤出笑容:“老、老婆大人?今天天气哦不对,这里没天气您怎么有空过来视察?吃了吗?”
黄泉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观察记录,而是带着清晰的质询,甚至是一丝嗔意?
“解释。” 黄泉言简意赅。
“解、解释什么?” 李素智装傻。
“廊道。遐蝶。拥抱。以及,你的誓言。”
星在后面疯狂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阿哈!他爹!”
李素智冷汗下来了。他知道这次混不过去了。黄泉平时纵容他,不代表没有底线。而且他好像确实理亏。
“那个老婆,你听我狡辩啊不是,是解释!遐蝶小姐她就是太久没接触活人,想试试体温,纯学术交流!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半点歪心思!你看我这么虚,有心也无力啊!”
“誓言。你承诺过,再犯,便如何?”
星忍不住插嘴,声音洪亮:“当着全宇宙的面跪着叫阿哈他爹!李素智,这下你完蛋了!这可比死还丢人!尤其是对你这种乐子人!”
李素智脸上的慌张忽然消失了。他眨了眨眼,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荒谬,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哦,那个啊要不我还是去履行承诺算了?”
星:“???”
黄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李素智你脑子被黑潮泡了?这种丢脸丢到全宇宙的事情,你还能干得出来?你乐子人的尊严呢?!”
李素智叹了口气,摊开手,表情变得无比“真诚”:“因为从原理和事实上来说,阿哈,他真的算是我爹啊。”
房间里瞬间死寂。
丹恒擦拭击云枪的动作停住了。
星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星核。
黄泉紫色的眼眸中,清晰地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是更深的审视。
“你你说什么?” 星的声音都变调了。
李素智索性坐直了身体,破罐子破摔。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我,李素智,不是什么普通的穿越者。。
被扔去高维世界溜达一圈镀个高维膜,再拉回来当稳定ix核心的容器。”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所以,ix算是我妈——或者说是我本源?阿哈提供了关键的‘欢乐’素材和最初的‘空头令使’身份,从创造角度来说,喊他一声爹,没毛病,甚至还挺贴切。”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黄泉身上的低气压已经快实质化了。
黄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到了然,再到一种混合着荒谬、恼火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她之前记录过李素智与ix核心的融合,猜测过他的特殊,却没想到根源如此戏剧性。
“所以,你之前信誓旦旦,用你觉得最不可能、最丢脸的誓言来表态,实则是在知道誓言本身对你而言毫无惩罚力度、甚至可能是个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又一次‘乐子’行为。”
她向前走了一步,太刀并未出鞘,但李素智感觉比被刀指着还可怕。
“换言之,你一直在耍我。”
“老婆大人!冤枉啊!我当时是真的想表达决心的!只是表达方式比较有创意!而且爹不爹的,这关系它也不影响咱们的感情啊!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ix为证!”
“ix是你妈。” 黄泉冷静地纠正。
李素智:“” 完了,逻辑闭环了。
黄泉看着他那副百口莫辩、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心中那点被戏耍的恼火,不知怎的,竟慢慢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熟悉感。
这就是李素智,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总能把你卷入他荒诞的节奏。他的身世离奇,他的誓言滑稽,可他那急于辩解、眼里只有她的样子,却又那么真实。
她确实没有真的生气到要如何。遐蝶的情况,她也看在眼里。
那千年孤独,无法触碰的诅咒,渴望一点生命温度的眼神她并非不能理解。
李素智给予的那点温暖,与其说是逾越,不如说是人道主义关怀。
“罢了。下不为例。”
李素智如蒙大赦,正要扑上来表忠心,却被黄泉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夜,你自行反省。”
说完,她不再看李素智,转身走向门口,在路过星身边时,停顿了一下,轻声道:“他确实未曾真正越界。遐蝶,很可怜。”
星还沉浸在“阿哈是他爹”的宇宙级震撼中,懵懵地点了点头。
黄泉径直离开了房间,却并未回自己的住处。她的脚步在云石廊道上无声移动,最终停在了遐蝶的房门外。她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遐蝶似乎还未休息,紫发披散,眼中带着疑惑:“黄泉阁下?这么晚了,有何事?”
黄泉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依旧带着些许苍白的脸上,那试图隐藏却无法完全抹去的孤独感。
黄泉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少许,却依旧直接,“今夜,我与你同住。”
遐蝶愣住了:“这我的诅咒”
“无妨。我不惧。”
不等遐蝶再说什么,黄泉已侧身进入房间。房间简洁冷清,几乎没什么人气。
黄泉很自然地走到床边,坐下,然后看向依旧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遐蝶。
“过来。” 黄泉说,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邀请。
遐蝶犹豫着,慢慢走近。黄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动作自然得仿佛她们早已相识多年。
肌肤相触的瞬间,遐蝶浑身一颤,但预想中的冰冷与剥夺并未到来。只有黄泉掌心传来的、温润而真实的暖意,顺着皮肤,一点点渗透进来。
黄泉稍微用力,将遐蝶带到床边,然后松开手,自己先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她,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睡吧。”
黄泉说,闭上了眼睛,又补充了一句:“只是睡觉。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遐蝶站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个紫发紫眸、气息强大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平静的女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小心翼翼地躺下,僵直着身体,与黄泉保持着一点距离。
黄泉却仿佛知道她的紧张。她依旧闭着眼,却伸出手臂,轻轻环过了遐蝶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一个温暖、坚实、充满安全感的拥抱,将遐蝶包裹。
遐蝶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在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一点点放松,软化。
她试探着,将脸轻轻靠在黄泉的肩头,鼻尖萦绕着黄泉发间清冽又独特的气息。
温暖
如此真实,如此慷慨,如此令人想要落泪的温暖。
原来,生命的温度,不仅仅可以来自那个特殊的天外客。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且能够,如此拥抱她。
黄泉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放松,和那细微的、近乎哽咽的呼吸。她依旧闭着眼,只是环抱着遐蝶的手臂,更稳了些。
今夜只有一个孤独了太久的人,给予另一个被困在永恒寒冬中的人,一点最简单、也最珍贵的温暖。
窗外,翁法罗斯的永夜依旧。但在这间清冷的房间里,两个看似冰冷的灵魂,却因为一个乐子人引发的连锁反应,意外地找到了彼此取暖的方式。
星在客房里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黄泉姐和遐蝶抱在一起睡”的劲爆画面,感觉自己的cpu真的要烧了。
李素智则躺在石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老婆跑去跟别人睡了,虽然理由很正当,对象也很让人同情,但这感觉怎么还是有点怪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