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奥赫玛云石天宫，议政厅内气氛却与带回火种的喜悦有些微妙不同。
“——综上所述，本次讨伐纷争泰坦尼卡多利，我方以极小代价取得决定性胜利。。”
李素智站在阿格莱雅面前，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份写满夸张数据的虚拟报告，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考虑到我为奥赫玛的和平、翁法罗斯的再创世事业做出的不可磨灭贡献，以及在此过程中损耗的宝贵精力、磨损的衣物鞋袜、还有因长时间观战而可能下降的视力我认为，适当的奖励，是维持盟友积极性、体现黄金裔慷慨风范的必要举措。”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手势：“不多要，就两点：第一，本地货币，管够；第二，下次再遇到这种‘不死’系的麻烦，优先考虑让我用‘删除’服务，可以给你们办个套餐，量大从优。”
星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白厄、万敌等人表情复杂，毕竟他们打了上千回合的伤害，在李素智的“算法”。丹恒默默转头看壁画。
黄泉安静地站在李素智侧后方，仿佛某种无声的支持。
阿格莱雅端坐于主位，淡绿眼眸看着李素智，指间金线微微颤动，似乎在分析他话语中的“真诚”含量。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有一丝罕见的莞尔。
“李素智阁下，你的‘贡献’确实独特。”
她斟酌着用词，“奥赫玛不会亏待朋友。”
她指尖轻点，一名侍从捧上一个精致的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枚散发着柔和能量波动的金色晶体——这是翁法罗斯高阶能量货币“源质结晶”，一枚足以让普通家庭在奥赫玛体面生活数年。
“这是约定的报酬，以及额外的‘辛苦费’。至于‘套餐’事宜，容后再议。眼下，或许有更实际的”
她话未说完，议政厅沉重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打断了她的发言。
一群人鱼贯而入，大约七八位，大多年纪较长，衣着华丽却透着陈腐气息，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倨傲与不满。
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眼袋深重的瘦高老者。
“阿格莱雅大人！”山羊胡老者声音尖利，目光扫过李素智等人时毫不掩饰轻蔑。
“听闻您将宝贵的‘源质结晶’慷慨赠与这些来历不明的天外之人？还让他们参与核心的‘逐火’使命？是否太过轻率！”
他身后几人纷纷附和：
“正是！黄金裔的命运，岂能交由外人决定！”
“纷争泰坦虽除，谁知是不是巧合？或许是他们引来的灾祸也未可知！”
“还有巨额酬劳！如今资源紧张，应当优先供给前线将士和城内子民！”
来者正是奥赫玛元老院的成员，一群保守派贵族代表，平日就与阿格莱雅的激进改革和接纳外来力量的政策多有龃龉。
如今抓住“厚赏外人”和“火种”敏感话题，立刻发难。
白厄、万敌脸色沉了下来，但碍于身份和礼仪，不便直接呵斥。遐蝶蹙眉，缇宝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老古董们又来了”
阿格莱雅神情不变，只是眼神微冷：“元老院诸位，讨伐尼卡多利是既定决策，李素智阁下及其同伴居功至伟。酬劳是对盟友的答谢，亦是奥赫玛的信誉。此事无需再议。”
山羊胡老者提高音量。
“无需再议？阿格莱雅大人，您虽为领袖，但奥赫玛非您一人之奥赫玛！如此偏袒外人，耗费公帑，恐难服众！我等要求，立即削减乃至取消对这些外来者的资源供给，并重新评估他们在‘逐火’中的角色！”
场面一时僵持。元老院众人气势汹汹，黄金裔这边则因规矩不好直接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挺热闹啊。”
李素智把玩着一枚刚到手的源质结晶，踱步走到元老院众人面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几位老先生，火气别这么大嘛。我们这些‘来历不明’的外人，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听你们这意思，是觉得我们不该拿报酬，也不该帮你们打泰坦？”
山羊胡老者冷哼：“黄金裔的事务，自有黄金裔处理！不劳外人费心！”
李素智拉长声音，恍然大悟状，“哦——懂了，排外是吧？觉得我们抢了风头，花了你们的钱，心里不平衡？”
星也凑了过来，双手抱胸，一脸“我懂”的表情：“说白了，就是看我们拿钱不爽，又不敢真动手，只能打打嘴炮过瘾呗？酸，真酸。”
“放肆！哪里来的粗鄙之辈，在此胡言乱语！”
“粗鄙？”
李素智眨眨眼，转头对星说，“星核精，他们说你粗鄙。”
星立刻反击：“他们才粗鄙！一群老帮菜，打泰坦的时候缩在后面，分好处的时候跳得比谁都快！典型的干啥啥不行，内讧第一名！”
“你你们！”元老院众人气得胡子发抖。
“我们怎么了？”
李素智笑容越发灿烂，手指间那枚源质结晶忽然亮起微光，一缕难以察觉的欢愉之力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我们只是实话实说。不过既然几位觉得我们不该拿钱，也不该出力”
他打了个响指。
山羊胡老者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出，奇怪的是，喷出的不是鼻涕，而是一小撮闪烁着金光的粉末？
仔细看，竟然是他自己胡子上掉下来的、染了色的碎屑！同时，他感觉腰带一松，昂贵的丝绸长裤竟然有下滑的趋势，吓得他连忙双手提住。
另一个正在瞪眼的元老院成员，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嘴巴一张一合，只能发出“咕咕”的滑稽声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鸽子。
第三个想指责的家伙，刚抬起手，就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听使唤地开始比划奇怪的手势，最后定格成一个标准的“赞”的手势，对着李素智的方向，怎么也放不下来，急得满脸通红。
星哪会放过这种机会，立刻掏出那个相机，咔嚓咔嚓连拍数张，嘴里还配音。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元老院成员对天外英雄的精彩演讲表示高度赞同并手动点赞！这张可以当头条！”
“噗——”连一向严肃的白厄都差点没绷住。
万敌扭过头，肩膀耸动。丹恒轻咳一声掩饰笑意。缇宝直接笑出了声。遐蝶掩着嘴，紫眸中满是惊讶和好笑。
阿格莱雅指尖金线微闪，似乎想阻止，但最终选择端起茶杯，默默啜饮，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妖妖术！”
山羊胡老者提着裤子，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你们用了什么邪术！”
“邪术？没有啊，可能是几位年纪大了，突然身体不适？哎呀，这位老先生，您裤子要掉了，注意形象啊！
还有这位，别‘咕咕’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奥赫玛议会厅改养鸽场了。这位手抽筋的，需不需要帮忙？”
他边说边往前走，似乎想去“帮忙”。元老院众人吓得连连后退，那提裤子的、咕咕叫的、竖大拇指的，模样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趾高气扬。
“对了，”
李素智忽然想起什么，从匣子里抓起一把源质结晶，转身对着厅外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侍从、卫兵和一些被惊动的民众，朗声道。
“各位！元老院的诸位大人体恤我们这些外来人辛苦，特意来‘考验’我们！为了感谢他们的‘深情厚谊’，也为了与民同乐——见者有份！”
说着，他真的将一把源质结晶撒了出去！
金色的晶石在空中划出诱人弧线。厅外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小小的惊呼和争抢声。
但这一幕，无疑将元老院置于一个更加可笑的境地：他们刚才还在指责阿格莱雅滥发酬劳，转眼间，被指责的对象就当众把酬劳撒了，还是以“感谢他们”的名义！
元老院众人脸都绿了，尤其是山羊胡老者，看着李素智那笑眯眯的脸，再看看外面哄抢的民众和厅内黄金裔们压抑的笑意，只感觉一辈子的老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他们原本想打压对方气焰，夺回话语权，结果却被对方用这种荒诞不经的方式反手按在地上摩擦，里子面子全无。
“你你们奥赫玛不会放过”
山羊胡老者色厉内荏，但狠话说到一半，看到李素智手指又动了动，吓得赶紧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提着裤子。
在同伴“咕咕”声和“赞”手势的陪伴下，灰头土脸、踉踉跄跄地挤出了议政厅，活像一群斗败了的滑稽公鸡。
厅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短暂的寂静后。
星第一个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哈哈哈哈！太损了！李素智你太损了！不过干得漂亮！看他们还敢不敢嘚瑟！”
白厄摇头苦笑：“这下梁子结大了。”
万敌哼了一声：“结就结，早就看那群老东西不顺眼。打不敢打，就会拖后腿。”
缇宝飞过来，好奇地问：“小智，你刚才那是什么？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李素智谦虚摆手：“小把戏，小把戏，无非是调动一点欢愉的力量，稍微放大他们内心的紧张、尴尬和一丝丝‘想找茬又怕挨打’的矛盾情绪，引导身体产生一点无伤大雅的‘自然反应’罢了。主要是他们自己心不正。”
黄泉平静总结：“利用情绪共鸣与概念暗示，引发目标生理性失调。效率尚可，羞辱性极强。已记录。”
阿格莱雅放下茶杯，看着李素智，缓缓道：“阁下手段别出心裁。元老院虽保守迂腐，但在奥赫玛仍有影响力。此番之后，他们或许不敢明面针对，但暗中的阻挠不会少。”
李素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让他们来。整活嘛，我最擅长了。保证下次让他们体验更‘难忘’的。”
他掂了掂手里剩下的源质结晶，冲阿格莱雅咧嘴一笑。
“那么，尊敬的阿格莱雅女士，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除了这些可爱的‘小钱钱’，您是不是还打算给点别的‘实际’的东西？
比如送我一只可爱的小猪咪！”
正在进行财务重新分配的赛飞儿打了一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