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赛飞儿以“戴罪之身”加入临时小队,李素智就发现了一项新的娱乐活动——逗猫。
这只浅蓝发猫娘确实太对乐子人的胃口了。
表面一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滑头模样,实则眼神灵动,一肚子古灵精怪的点子,偷懒耍滑、试图蒙混过关的技巧层出不穷,偏偏又长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生气时耳朵会背成飞机耳,紧张时尾巴会炸毛,被捉弄狠了还会无意识地“喵呜”叫出声。
“赛飞儿,过来。”李素智坐在庭院石凳上,拍了拍大腿。
正在试图用一根小树枝逗弄迷迷的赛飞儿耳朵一竖,警惕地看过来。
“干嘛?我今天的杂活干完了!地板擦了,水缸挑了,连你乱扔的袜子都洗了!”
她强调,努力证明自己是个称职的“临时工”。
“知道,表现不错。奖励你一下,过来坐。”
赛飞儿将信将疑,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刚靠近,就被李素智一把捞起,放在腿上,然后熟练地开始揉她的耳朵。
“喂!你干嘛!放开!”
赛飞儿瞬间炸毛,四肢并用想挣脱,“说好的只是杂役!没说要当宠物啊!”
“别动,这是上级对下属的关怀,促进团队和谐。”
李素智手法老道,精准地按摩着猫耳根部敏感处,“你看黄泉多喜欢摸你,我这是在向她学习,深入群众。”
提到黄泉,赛飞儿动作僵了一下。那位紫发姐姐确实偶尔会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她当解压玩具一样从头撸到尾,手法虽然有点奇怪但确实有点舒服。
而且不知为什么,她对黄泉总有种莫名的亲近和一丝敬畏,反抗力度都小很多。
趁她分神,李素智已经得寸进尺地把脸埋在她头顶浅蓝色的发丝里蹭了蹭。
“嗯,还有阳光的味道不对,这里没阳光,是‘永恒之帷’模拟光照的味道?挺特别。
“变态!流氓!放开我!”赛飞儿脸涨得通红,尾巴激烈地甩动,铃铛叮当乱响。
“亲亲抱抱举高高,这可是高级待遇。”李素智不为所动,甚至真的把她举起来转了个圈,吓得赛飞儿尖叫着抱住他的胳膊。
不远处的廊檐下,黄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里拿着数据板,似乎在记录“猫科生物应激反应与安抚手段有效性”。
遐蝶则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摇头,小声对黄泉说:“赛飞儿这次算是遇到克星了。”
除了物理逗猫,李素智对赛飞儿掌握的“诡计”权能也产生了浓厚兴趣。
“听说你的力量,核心是‘谎言’?”某天,李素智拦住了又想溜去市集“逛逛”的赛飞儿。
赛飞儿立刻挺起胸脯,猫耳得意地抖了抖。
“没错!只要我能让人相信我的谎言,谎言就能暂时成真!怎么样,厉害吧?是不是比某些只会用蛮力的家伙高明多了?”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李素智一眼。
“哦?听起来有点像低配、受限、还附带道德枷锁的‘欢愉’啊。”李素智摸着下巴,一脸“不过如此”的表情。
赛飞儿像是被踩了尾巴,“低配?!受限?!我的诡计可是很厉害的!我能骗过卫兵,能制造幻象,能短暂改变规则!你懂什么!”
“我不懂?”
李素智笑了,露出白牙,“那我们来‘交流’一下?让我看看你这小猫的‘诡计’,在我的‘欢愉’面前,能玩出什么花样。”
赛飞儿不服气:“比就比!输了你不准再随便揉我耳朵!”
“行啊。赢了的话嗯,你就得当我一个月的专属暖手宝兼专职猫猫。”
“成交!”
比赛地点就在庭院。观众有黄泉、遐蝶,连星都抱着迷迷过来看热闹。
第一局,赛飞儿先出手。她屏息凝神,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对着李素智脚下的地面一指,低声念诵:“此地将化为流沙,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运用诡计权能,试图扭曲李素智的认知,让他“相信”地面真的变成了流沙。
通常这招对付普通人甚至一般战士都效果显着,足以让人动作失衡,心生恐慌。
李素智低头看了看脚下坚实平整的石板,又抬头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赛飞儿,眨了眨眼。然后,他非常配合地“哎呀”一声,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不好!是流沙!我要掉下去了!救命啊!”
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做了几个挣扎的动作。
赛飞儿先是一喜,以为得手。但马上发现不对劲——李素智嘴里喊着救命,身体晃着,可双脚分明稳稳地站在原地,连鞋底都没挪动一分。
他那夸张的表演,与其说中了诡计,不如说是在模仿她想象中的效果,顺便嘲讽她。
“你你没信?!”赛飞儿愕然。
“信?我信了啊。我相信‘你认为这里是流沙’这个事实。至于它是不是真的流沙”
他跺了跺脚,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对我来说不重要啊。”
赛飞儿愣住了。她的诡计需要目标“信以为真”才能生效,可眼前这家伙,似乎能清晰地分辨“他人的认知”和“自身的认知”,甚至能随意把玩这种差异。
“到我了。”
李素智笑眯眯地,没有任何念咒或手势,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
“我觉得,你头顶现在应该有一朵正在下雨的乌云,专门浇你。”
话音落下,什么咒力波动都没有。
但赛飞儿突然感觉头顶一凉,几滴水珠真的滴落在她的猫耳和头发上!
她惊愕地抬头,只见自己头顶上方,一小团漆黑的、边缘还在翻滚的乌云凭空出现,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范围精准地只笼罩她一人!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而半步之外的李素智和其他人,则干燥如常。
“这这怎么可能?!”
赛飞儿慌忙跳开,但那朵小乌云如影随形,继续跟着她下雨。
“你没有构造幻象!也没有扭曲我的认知!我根本不相信会有乌云!”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乌云并非幻觉,而是某种更直接、更霸道的“现实改变”。
“谁说需要你相信了?‘欢愉’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觉得这样很有趣,于是它就发生了。至于逻辑?那是‘秩序’和‘智识’该头疼的事。”
他打了个响指,小乌云“噗”地一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只留下赛飞儿一身湿漉漉的狼狈。
“你的‘诡计’,本质是编织谎言,利用信息差和认知偏差去‘欺骗’世界或他人,需要精心设计,需要目标入彀。
而‘欢愉’嘛更接近一种任性的‘定义’或‘涂抹’。我觉得世界应该是这样比较好玩,那我就这样涂一笔。别人信不信,世界认不认,有时候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乐。”
他走近有些发呆的赛飞儿,伸手拂去她发梢的水珠,动作居然有点温柔。
“你的力量,背负着‘让人相信’的责任,所以你会累,会害怕谎言被揭穿,会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看穿了赛飞儿眼底深处那一丝被强大力量对比而勾起的、对自身价值的隐约不安。
赛飞儿身体微震,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嘴硬道:“你你懂什么!我的谎言是为了保护!是为了让奥赫玛在永夜中还有‘黎明’的期盼!才不是玩!”
“我知道。永恒黎明的谎言’,对吧?用诡计支撑千年的光明,很了不起,也很沉重。”
赛飞儿彻底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秘密,知道的人极少。
“但是啊,小猫,”
李素智揉了揉她湿漉漉的耳朵,这次动作轻了很多。
“背负太多,把自己都骗进去,连偶尔偷个小鱼干、恶作剧一下都要当成伪装和补偿不累吗?”
他指尖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温暖而轻盈的欢愉光晕,轻轻点在赛飞儿眉心。
“偶尔也试试,单纯为了‘好玩’而使用力量?不是为了守护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只是让自己开心一下。”
那光晕渗入,赛飞儿忽然感觉身上残留的雨水带来的寒意消失了,心里那份因为力量被碾压、秘密被点破而产生的焦躁和沉重感,也奇异地舒缓了许多。
一种久违的、纯粹的、仿佛恶作剧成功时那种小小的得意和快乐,从心底偷偷冒了个泡。
她愣愣地看着李素智,一时忘了反驳。
李素智已经退开,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旁观的星喊道:“星核精!拿条干毛巾来!咱们的猫猫杂役可不能感冒了,不然谁干活?”
星撇撇嘴去拿毛巾,小声嘟囔:“又开始忽悠猫了”
遐蝶看着赛飞儿有些茫然又似乎轻松了一点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
或许,这个总能搅乱一切的天外客人,真的能给总是背负太多的赛飞儿,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赛飞儿接过星递来的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耳朵却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偷偷瞄了一眼又坐回石凳上、翘着腿哼歌的李素智,心里乱糟糟的。这个变态乐子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完全讨厌?
至少,他看穿了她的谎言,却没有嘲笑她的坚持,反而给了她一种奇怪的“许可”?
算了,不想了!赛飞儿甩甩头,把毛巾扔到一边,决定暂时不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反正暖手宝就暖手宝吧,总比被送去给那个紫发姐姐当永久撸猫对象强一点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