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飞儿被李素智“收编”还没两天，消息就传到了阿格莱雅耳中。
这天下午，当李素智正试图用一根逗猫棒测试赛飞儿的反应速度时，阿格莱雅走进了庭院。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被逗猫棒撩得想扑又不敢扑、尾巴焦躁甩动的赛飞儿，然后看向李素智：“阁下，赛飞儿顽劣，若有冒犯，我代她致歉。请让我带她回去。”
李素智放下逗猫棒，脸上堆起笑容：“阿格莱雅女士，不是我不放人。俗话说，抓贼抓赃，她偷我钱包可是人赃并获——虽然里面没钱。按规矩，总得有个说法吧？”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宇宙通用的手势：“您看，我们这些外来客，手头一直紧巴巴的。这小猫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惊吓’，是不是该有点精神损失费？劳务补偿费？猫咪临时托管费？”
阿格莱雅似乎早有预料，指尖金线微闪：“阁下开个价。”
李素智眼睛一亮，张口就来：“不多，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枚源质结晶？”阿格莱雅确认。
“五十枚！”
李素智纠正，一脸“我很公道”的表情。
“您想啊，她偷窃未遂，我们没报警咳，没找卫兵，还管吃管住，进行思想教育，这人工费、伙食费、教育费”
他话没说完，旁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
黄泉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胳膊上。
李素智声音一顿，干笑两声：“当然，看在您的面子上，可以打个折三十枚？”
黄泉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十枚？”李素智试探。
黄泉没松手。
“十五枚！最低了！不能再少了！不然我们亏本了！”李素智一脸肉痛。
黄泉这才松手，对阿格莱雅微微颔首：“合理。”
阿格莱雅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指尖金线缠绕，凝聚出十五枚光泽温润的源质结晶，装入一个小袋，递给李素智。
李素智接过，掂了掂，立刻眉开眼笑：“阿格莱雅女士果然爽快！这猫您随时可以带”
他话说到一半，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凑近阿格莱雅，压低声音，用那种带着点戏谑和暧昧的语调说：
“对了，阿格莱雅女士，您看赛飞儿这么活泼可爱，在我们这儿虽然受了点‘教育’，但也还算安全。
您一定也不希望您的小猫，在回去的路上或者以后，遇到什么‘意外’或者‘特别关照’吧？所以这售后服务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加点‘保障金’？”
他故意把“意外”和“特别关照”咬得意味深长，脸上带着那种经典的、介于玩笑和威胁之间的蔫坏笑容。
然而，这句话刚出口——
“唔！”李素智的嘴又被捂住了。
黄泉的动作快如闪电，另一只手已经警告性地按在了他的腰间。
“适可而止。”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
这一幕发生时，庭院里除了他们和赛飞儿，只有过来串门的星和跟着黄泉一起来的遐蝶。
遐蝶听到李素智那半截没说完但暗示性极强的话，尤其是“你也不希望你的小猫遇到意外”这种经典句式，以及那刻意拖长的暧昧语调，瞬间就明白了其中隐含的某种不正经的调侃和潜在威胁。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紫眸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素智，小巧的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黄泉只是平静地执行“制止不当言行”。星则是先一愣，随即撇嘴，酸溜溜道：“又来了！连讨价还价都不忘撩一下！黄泉姐，捂紧了别松！”
李素智扒开黄泉的手，大口喘气，正好对上遐蝶那张红得要滴血的脸。他眨了眨眼，非但不尴尬，反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奇地凑近：
“咦？遐蝶，你脸怎么红成这样？我只是在跟阿格莱雅女士商量‘猫咪售后保障’啊。”
他一脸无辜，“难道你以为我在说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想到啊，咱们纯洁的死亡女神，思想还挺‘丰富’？居然知道这种‘经典谈判技巧’？”
遐蝶被他直白戳破，羞得无地自容，眼神躲闪，语无伦次。
“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阁下那样说话，对阿格莱雅大人不够尊重！我我才不知道什么技巧！”她越说声音越小。
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连旁边的赛飞儿都忘了处境，蓝色的大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贼兮兮地飘过来，用胳膊肘碰碰遐蝶：
“哇哦蜗居公主，没看出来啊？平时那么清冷，原来私底下懂得不少嘛！是哪位冥界同僚教的？快说说！”
“小黄书”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赛飞儿机智地刹住了车，只是挤眉弄眼。
遐蝶却仿佛听到了，脸更红了，羞恼地瞪向赛飞儿：“赛飞儿！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李素智立刻举手，义正辞严：“哎哎，我可没说是‘不健康的书’啊！赛飞儿你别乱讲！我说的是‘经典谈判技巧’，可能是正经商道教材里的呢？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赛飞儿：“”意识到说多错多，赶紧捂嘴。
遐蝶的目光羞愤地在李素智和赛飞儿之间来回，感觉自己跳进冥河也洗不清了。
李素智则迅速变脸，恢复正经，对阿格莱雅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钱货两清，猫您带走。欢迎下次呃，还是别有下次了。”
他掂了掂钱袋，心满意足。
阿格莱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但很快平复。
她没再多言，对黄泉和遐蝶微微颔首，便带着如蒙大赦、飞快躲到她身后的赛飞儿离开了。赛飞儿临走还不忘回头冲李素智做个鬼脸。
“走了也好，省得你老惦记着逗猫。”星嘀咕道，但眼神跟着赛飞儿直到消失。
遐蝶脸上的红晕久久未退，轻轻舒了口气，却又因刚才的“误会”而不敢看李素智。
黄泉则平静评价：“交易完成。获取货币资源。效率合格。”
李素智美滋滋地数着源质结晶，闻言抬头：“那是，咱可是良心买卖，童叟无欺。”
他看了眼遐蝶，又忍不住笑起来，“不过今天最大的收获，可能是发现了某位女神深藏不露的‘知识面’啊。”
遐蝶：“！！！”彻底待不下去，转身快步走开，只留下一句几乎听不清的“阁下太过分了！”消失在廊柱后。
星摇头晃脑：“看，又把遐蝶姐气跑了。李素智，你真是”
“真是什么？促进团队对多元文化的了解？”
李素智理直气壮，把钱袋收好，搂住黄泉的肩膀，“还是老婆最好，关键时刻帮我砍价，稳准狠。”
黄泉任他搂着，淡淡道：“防止你因过度贪婪引发外交纠纷。必要性明确。”
“是是是，老婆英明神武！”李素智从善如流。
庭院重归平静，只是少了一只上蹿下跳的猫娘。
但关于“永恒黎明谎言”的真相，关于阿格莱雅与赛飞儿之间那份厚重的羁绊，还有遐蝶那意外“丰富”的联想能力，都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留下了有趣的涟漪。
至于猫猫为什么敢跟裁缝女回去，因为欢愉的权柄已经解决黎明机器了。至于有没有副作用，那就不是该考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