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超早有准备,闻言上前一步,接过卫兵递来的指挥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盘前。他深吸一口气,手臂抬起,指挥棒精准地落在四国岛南部的登陆点上,金属棒头与沙盘木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总司令请看。”吕超的声音洪亮,带着久经沙场的果决,“我军四路登陆大军,北路为国防军第3集团军,辖3个甲种师、1个重装炮兵旅、1个装甲团,共30万人,从北海道函馆抢滩登陆,装备清一色制式步枪、zb-26轻机枪、制式步兵炮,还有214辆重型坦克,600辆轻型坦克!
现已控制函馆港口,正向札幌推进;西路为第7集团军,36万人,扼守对马海峡,登陆九州岛西北部,主力配备捷克式重机枪营和105榴弹炮团,南路便是我第1集团军,辖4个甲种师、2个炮兵旅,共30万人,是四路大军中兵力最雄厚的一支,登陆四国岛、九州岛南部,装备我国产最新型的半自动步枪和155重型榴弹炮,也是合围东京的主力尖刀;东路为第5集团军,25万人,登陆本州岛东部沿海,辖2个轻装师、1个伞兵营、1个海军陆战队联队,擅长穿插突袭,现已逼近横滨。”
他顿了顿,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四道弧线,最终交汇于东京平原:“四路大军合计上百万万国防军精锐,再加上朝鲜联军25万、南华联军12万、琉球临时武装6千余人,我军总兵力突破百万,呈合围之势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东京推进。依卑职之见,当下最紧要的,是稳扎稳打。”
“日军虽经我军数轮打击,地面部队折损大半,但困兽犹斗,其本土防御工事密布,东京外围更是修建了三道环形战壕和十余座永备碉堡,且多有军国主义狂热分子负隅顽抗之徒。我国防军单兵战力虽冠绝东亚,可长途奔袭之下,补给线拉得太长,若是一味盲目突进,很容易陷入日军的层层阻击,徒增伤亡。”
话音一顿,吕超的指挥棒指向代表朝鲜、南华联军的黄色与黑色小旗,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再者,朝鲜联军装备多为我军淘汰的汉阳造步枪和少量zb-26轻机枪,训练时长不足半年;南华联军多为侨民武装,单兵素质更逊一筹,二者皆逊于我军甲种师。不如将他们部署在侧翼防线,朝鲜联军负责九州岛北部防御,南华联军驻守四国岛后方补给线,专门做防御性安排——巩固占领区、清缴残敌、搜捕日本浪人和间谍、保护粮草弹药运输,这样既能保障我军主力的推进速度,也能避免友军因正面硬撼而蒙受过大损失。
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贴合战场实际,连四路大军的番号、兵力、装备都罗列得一清二楚,作战厅内几名参谋闻言,皆是暗暗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可冉闵却缓缓摇了摇头,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朝鲜、琉球的标记上,眸色深沉。他抬手打断吕超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说的,是守成之策,却不是长久之计。”
他迈步走到沙盘前,脚尖轻点在朝鲜与琉球的驻军区域,语气意味深长:“我国防军这数百万精锐,皆是千挑万选、历经沙场的利刃,每一个士兵都耗费了国家无数财力物力培养,用来与日军打这种一寸一寸争夺的消耗战,是最大的浪费。”
此言一出,吕超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从未想过,总司令会否定这种稳扎稳打的策略。
冉闵俯身,指尖点在朝鲜与琉球的旗帜上,一字一句道:“南华、琉球、朝鲜三国士兵,不能只用来守。此战,要以朝鲜、琉球两国士兵为主力,对日军发起正面进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朝鲜饱受日军欺压数十年,甲午之后沦为附庸,民众被强征为劳工,亲人惨遭屠戮;琉球更是被日寇吞并百年,王室颠沛流离,子民受尽奴役,两国军民对日军恨之入骨,这是最锐利的战意!让他们冲在前面,我军数百万精锐作为预备队,负责压阵、穿插、攻坚关键时刻的堡垒,不仅能最大程度保存我国防军的有生力量,更重要的是——只有把这两国的兵力,在这场血战中彻底淬炼出来,让他们亲手撕碎日军的防线,踏破日寇的巢穴,才能打掉他们骨子里的怯懦,立起他们的民族血性!”
冉闵的手掌重重拍在沙盘上的东京城,声音陡然拔高:“一支从血火中打出来的军队,才是可靠的军队!只有让朝、琉两军在这场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让他们亲眼看到日军的溃败,让他们亲手报了血海深仇,他们才会真正信服华夏的主导,日后日本列岛,才能更好地臣服于我国!这盘棋,要下得更长远!”
吕超浑身一震,握着指挥棒的手微微一颤,再看向沙盘上的朝、琉军旗,眼中的疑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精光。他猛地抬手敬礼,声音铿锵,带着彻头彻尾的信服:“总司令高瞻远瞩,卑职受教!即刻调整部署,传令朝鲜联军整装待命,待琉球新军完成初步整编,便让两国军队接手正面进攻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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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9日的九州岛,硝烟弥漫,战火燎原。
炽烈的秋阳被漫天尘土遮蔽,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昏沉。日军依托着战前修筑的钢筋混凝土碉堡群,在阵地上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与雷区,将这条横贯山谷的防线,变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死亡鸿沟。
阵地前沿,无数身着国防军制式军装的士兵正猫着腰,顶着日军倾泻而下的弹雨,一波又一波地发起冲锋。他们的军装与中华国防军别无二致,钢盔上的青天白日徽记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可冲锋时嘶吼的口号、阵地上传递的指令,却全是一口流利的朝鲜话。这些都是朝鲜联军的士兵,按照冉闵的部署,他们成了攻打九州岛日军防线的先锋主力。
“冲啊!拿下前面的碉堡!”
“机枪手压制!快把那挺歪把子给我敲掉!”
呐喊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震耳欲聋的炮声吞没。日军的炮火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一朵朵血花,残肢断臂与飞扬的泥土混在一起,染红了脚下的焦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数条生命的代价,短短数百米的开阔地,已经躺满了朝鲜士兵的尸体。
后方的临时指挥所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指挥所是用沙袋堆砌而成的简易掩体,顶部覆盖着几层厚钢板,炮弹爆炸的冲击波不断传来,震得掩体簌簌发抖,落下簌簌的尘土。
中校金正鸣紧握着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的阵地,看着又一个冲锋梯队被日军的火力压垮,看着士兵们惨叫着倒下,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起来。当看到自己麾下的一个连几乎全军覆没时,他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用带着浓重喘息的朝鲜话,对身旁的几名参谋嘶吼道:“我们团已经损失四个步兵连了!四个连啊!整整四百多号人,就这么填进去了!那道防线还是纹丝不动!能不能能不能请求右侧的国防军第9师支援?他们的重炮和坦克,一定能撕开日军的口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与焦虑,目光死死地盯着指挥所外——右侧数公里外,国防军第9师的阵地一片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零星炮声,那是他们在进行火力侦察。相比朝鲜联军这边的血肉磨坊,那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参谋们面面相觑,脸上皆是苦涩。他们何尝不想请求支援,可出发前师长的命令言犹在耳:此战,朝鲜联军必须独立撕开日军防线,国防军只负责压阵,不轻易投入战斗。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指挥所内的绝望氛围。
“不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团长朴灿烈正站在掩体门口,他的军装沾满了尘土与血迹,脸上一道未愈合的伤疤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手抹去脸上的尘土,厉声喝道:“传令下去,第4营、第3营,全数投入战斗!从左翼迂回,避开日军正面火力点!另外,立刻给师部发电报,请求炮火支援!我要集中全师的榴弹炮,对日军的碉堡群进行饱和打击!”
“团长!”金正鸣急声道,“第3营和第4营是我们的预备队啊!全投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朴灿烈猛地一拍指挥桌,震得桌上的电话听筒跳了起来,“冉总司令说了,我们朝鲜的军队,要靠自己的血,打出一支铁血之师!今日这道防线,就算是用尸体堆,我们也要堆过去!告诉弟兄们,身后就是华夏的援军,身前就是屠戮我们同胞的倭寇!退,是亡国奴的耻辱!进,才是朝鲜的生路!”
他的话音落下,指挥所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朴灿烈那张写满决绝的脸,心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血性。
很快,传令兵的身影便冲出了指挥所,带着朴灿烈的命令,朝着阵地两翼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阵地左翼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第3营与第4营的士兵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日军防线的薄弱处发起了猛攻。与此同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那是朝鲜军的榴弹炮群,终于发出了怒吼。
半小时的时间,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前沿阵地上,朝鲜联军的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挖掘的散兵坑里,听着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眼神里的疲惫与恐惧,正被一股不甘的血性一点点吞噬。
指挥所的沙袋掩体早已被炮火削去大半,朴灿烈紧握着腰间的手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通讯兵一次次送来的伤亡报告,纸页上的数字触目惊心,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当最后一份报告递到手中——前线步兵营已不足三成兵力时,朴灿烈猛地将报告攥成一团,转身冲出了指挥所。
“预备队,跟我上!”
一声怒吼,震彻阵地。朴灿烈抽出腰间的军刀,刀锋在硝烟中闪过一道寒光。他身后,仅剩的一个排预备队士兵闻声而起,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决绝,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中正式步枪,刺刀早已上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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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团长冲!撕开小鬼子的防线!”
呐喊声中,朴灿烈一马当先,带着预备队朝着日军防线的右侧猛冲而去。那里是日军火力的薄弱点,仅有两挺歪把子机枪驻守,方才的炮火覆盖已经让守军伤亡过半。
“哒哒哒——”日军的机枪嘶吼着,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而来。朴灿烈俯身疾冲,军靴踏过泥泞的弹坑,溅起的泥土混着鲜血,糊满了他的裤腿。他瞅准时机,抬手甩出一枚手榴弹,伴随着一声巨响,日军的机枪阵地瞬间哑火。
“冲!”
借着爆炸的烟尘,朴灿烈带着士兵们纵身跃入日军的战壕。刺刀刺入肉体的闷响、士兵们的嘶吼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一个排的兵力,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日军的防线腹地。
缺口一旦撕开,便如潮水般无法阻挡。后方的朝鲜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纷纷从散兵坑中跃起,跟随着朴灿烈的身影,朝着缺口猛冲。日军的防线,如同被撕开的布条,一点点朝着两侧崩塌,整个阵地的防御体系,开始剧烈动摇。
战壕里的白刃战,残酷得令人窒息。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与朝鲜联军的士兵扭打在一起。金属碰撞的脆响、骨骼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名日军伍长看着眼前身着国防军军装,却嘶吼着朝鲜话的对手,瞳孔骤然收缩,他惊恐地发现,这些悍不畏死的士兵,竟然是他们曾经轻蔑无比的朝鲜人!
“是朝鲜猪猡!他们是朝鲜人!”
惊呼声如同瘟疫般在日军战壕里蔓延开来。那些原本负隅顽抗的日军士兵,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快传到了日军后方的师团指挥部。
师团部内,日军师团长龟田造化正焦躁地踱步。他看着墙上不断后撤的防线标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当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部,报告防线被朝鲜联军撕开,对手竟是朝鲜士兵时,龟田造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八嘎!”
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指挥部的窗户嗡嗡作响。龟田造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窗外的战场。他双目赤红,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剧烈抽搐,对着指挥部内的一众军官厉声嘶吼道:“面对中国军队,我们节节败退,那是因为他们装备精良!可面对这些朝鲜猪猡,我们难道还打不赢吗?!”
他将指挥刀高高举起,刀尖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护旗大队,集合!跟我冲上去!把这些朝鲜猪猡,统统斩尽杀绝!”
话音落下,龟田造化率先冲出了指挥部。他身后,日军护旗中队的士兵们,高举着太阳旗,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朝着前线的缺口,疯狂反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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