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现场
平西王府的戏台上，水袖甩得正欢。吴三桂却“哐当”踹翻面前的紫檀方几，翡翠麻将牌稀里哗啦滚了一地。他靴底碾着刻有“发”字的牌，猩红斗篷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朱由榔的骨头渣子还没凉透，小皇帝就敢动老子的兵权？！”
使者跪在碎玉碴上瑟瑟发抖：“皇上说…说王爷年高，该享清福……”
“福？”吴三桂揪起使者衣领，喷出的酒气混着血腥味，“你回去问问玄烨！没老子替他杀南明孽种的时候，他还在尿炕呢！”他一扬手，使者像破麻袋般飞出去，额头撞上铜鹤香炉，血溅了三尺。
烛影摇晃间，屏风后转出个青衫书生，弯腰拾起一枚“明”字牌——那是前朝永历帝宫里的旧物。
“王爷的‘明’字牌摔裂了。”书生指尖拂过牌面裂缝，“不如换个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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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西暖阁，康熙捏着吴三桂的“乞骸骨”奏折冷笑：“想拿糖糊朕的眼？”奏折里掉出个荷包，滚出几十颗滇南蜜渍梅子。
索额图捡起梅子嗅了嗅：“没毒，但比毒更狠——云贵七成税银喂了吴家军，他拿这点甜头堵朝廷的嘴！”
明珠突然抽刀劈开荷包！塞着蜡丸，展开是血画的地形图：点苍山藏兵洞，甲胄三万副。
“好个‘归老林泉’！”康熙碾碎梅核，“传旨：平西王忠体国，准其所请。着云贵总督甘文焜——即刻接管军务！”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冲刷着琉璃瓦。一道闪电劈亮康熙森白的牙：“朕倒要看看，是他吴三桂的刀快，还是朕的驿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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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翠湖波光粼粼，画舫里歌女正唱《牡丹亭》。吴三桂摩挲着酒杯，看湖心咕嘟嘟冒起一串气泡。
“湖底铁锈味太重了。”军师刘玄初皱眉，“三万铁甲泡了五年，再不起出来，怕要烂成泥。”
吴三桂突然把酒杯砸向湖心！
“哗啦！”水面窜出个赤膊汉子，高举的右臂套着精钢护腕——那护腕竟是从前明锦衣卫镇抚使尸骸上扒下的！
“烂不了！”吴三桂盯着护腕上剥落的金漆龙纹，“朱家天子在地下给咱们捂着呢！”他踹开船板暗格，拽出件蛀满霉斑的龙袍抖开，“朱三太子已到大理！明日，老子就用这衣裳裹了他，给玄烨送份‘禅位诏’！”
霉粉在夕阳里纷飞，像一群冥蝶扑向点苍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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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府地宫，牛油烛照得四壁生寒。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三把交椅围着一张辽东虎皮，皮上摊着血淋淋的羊心。
“撤藩令是冲咱们仨来的！”尚之信的弯刀插进羊心，“老吴，你说怎么赌？”
吴三桂抓起羊心啃了一口，血顺着白须滴落：“老子押上全部身家——”他甩出三枚虎符砸在虎皮上，“耿老弟取福建，尚老弟拿广东，我亲提二十万兵叩山海关！”
耿精忠突然抽刀削断桌角：“要是输了呢？”
“输？”吴三桂喉管里滚出夜枭般的笑，“朱三太子就是现成的筹码！赢了，咱们三分天下；输了……”他刀尖挑起霉烂龙袍，“把这玩意儿塞回棺材，让朱家背千古骂名！”
地宫铁门轰然闭合，锁死了三股冲天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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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额驸府，吴三桂长子吴应熊正盯着棋盘发呆。黑子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像极了昆明老家寄来的密信——“父病笃，速归”。
“世子爷，平西王府的‘药材’送到了。”老仆捧来紫砂药罐。
吴应熊掀开罐盖——哪有什么药材！罐底躺着枚染血的乳牙！这是他幼子吴世璠换下的第一颗牙！
罐壁暗格里滑出帛书，是父亲狂草：“断齿可复生，断头不可续。走！”
更鼓骤响！吴应熊劈碎棋盘，黑白玉子迸溅中，他撕开锦袍露出内衬的缁衣——那是替身死士的装束！
当粘杆处番子撞开房门时，只见“吴应熊”悬在梁上晃荡。尸身脸皮被剥去，齿缝却叼着颗带血的乳牙。
真正的吴应熊，正蜷缩在运泔水的驴车里，攥着乳牙浑身剧颤。车辙印混着夜雨，一路向南延伸……
客观评价
吴三桂起兵是康熙朝最大危机，本章揭示其叛乱的三重悖论：
这种对前朝遗产的病态依赖，注定其难以获得士民真心拥戴。
耿精忠削桌角、尚之信插羊心的细节，暴露联盟的致命缺陷：
此种联盟在清军分化策略下必溃（后续耿、尚投降伏笔）。
吴世璠乳牙作为关键道具，构成三重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