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现场
畅春园的清溪书屋药气熏蒸,康熙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划着虚字。满蒙汉三文奏折堆在枕畔,像三座压垮帝王的雪山。
“拿…诏匣来…”他喉间痰音嘶嘶,眼珠死盯房梁。
张廷玉捧来紫檀匣,康熙却突然抓住他腕骨:“你说…老四的‘忠孝’,值几分真?”
窗外风雪狂啸,吹得“正大光明”匾额吱呀作响。一道闪电劈亮康熙凹陷的眼窝——那里面燃着最后两簇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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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案上铺开三道明黄绢帛。康熙左手执满文狼毫,右手汉文玉管,口中衔着蒙文竹笔——三笔同书!
“朕…考诸子四十载…”满文血诏在绢上蜿蜒,“胤禛坚刚不可夺其志…”
“噗!”一口黑血喷上汉文诏!张廷玉急拭,康熙却按住血渍:“留着…老四的江山本就要见血…”
蒙文笔杆“咔嚓”咬断!竹刺扎进舌苔,他混着血沫狂笑:“瞧瞧!连祖宗文字都恨这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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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粘杆处侍卫架梯攀向正大光明匾。张廷玉高举烛台的手在抖,蜡泪烫穿诏书副本。
“等等!”隆科多突然踹门而入,“皇上口谕:改立十四阿哥!”
烛影中,康熙的手指在锦被上急划——竟是满文“杀”字!
图海拔刀抵住隆科多后心:“九门提督的刀再快,快得过皇上咽气吗?”
僵持间,窗外传来击柝声。康熙手指猛地蜷缩,喉间挤出破碎音节:“…禛…”
隆科多扑通跪倒。图海趁机将诏书副本塞入匾后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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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康熙瞳孔已开始涣散。他忽从枕下摸出羊脂玉玺,颤巍巍递向胤禩:“老八…你来盖…”
胤禩狂喜捧玺,印泥却溅上明黄绢帛——那血诏竟写着:“胤禩结党营私,永绝储位!”
“阿玛!”胤禩玉玺脱手砸向御榻!
康熙鬼魅般探身接住,印纽底部的暗格“咔嗒”弹开——砒霜粉末雪花般落进参汤!
“这碗赏你了。”康熙将毒盏推前,“喝…或死…不喝…诛九族…”
胤禩抖如筛糠时,窗外传来粘杆处弓弦绷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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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破晓,康熙突然回光返照。他扯开衣襟露出金丝软甲——六十年前智擒鳌拜的旧甲!
“玄烨…”他抚摸心口处的白点(鳌拜透甲锥所留),突然抠开甲片夹层!
一柄寸长的萨满骨刀滑落,刀柄刻满经文——这是孝庄临终所授:“爱新觉罗的刀,只剖敌人心!”
“老四…近前…”康熙将骨刀按进胤禛掌心,“这刀…杀过你曾祖的仇敌…也杀过…”他喉头咯咯作响,目光扫过诸皇子,“…爱新觉罗的孽种!”
骨刀触骨冰凉。胤禛抬眼,见父皇瞳孔里最后倒影——竟是正大光明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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