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山的瘴雾被火光撕开,万余名头裹红巾的汉子跪在晒谷场,血红的“太平”大旗在铅灰色天幕下翻卷。洪秀全立在土台,手中高举的并非圣经,而是一柄裹满黑油的九环钢刀——刀身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孔,也倒映着台下堆积如山的裹脚银锭。
“清妖以铅毒银榨我膏血!”洪秀全刀指北方,声音尖利如枭,“今日上帝折清妖之鞭,赐我等圣库!”
人群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撬开一只银箱,箱内官银錾着“道光廿年 云南赈灾”字样,边缘却渗出粘稠黑油。他舀起一瓢黑油浇在火把上——
“轰!”
“天父之泪焚妖银!”信徒们癫狂叩拜。
洪秀全刀锋划过掌心,将血滴入黑油火焰:“朕乃上帝次子!此火所向,清妖尽焚!”
同一时刻,北京养心殿。
咸丰盯着广西塘报,掌心灼痕突突跳动。当读到“贼首以妖火焚银”地抓起案头半枚青铜齿轮——正是陈启源在贡院受刑时紧握之物!
“奕欣!”咸丰将齿轮砸向恭亲王,“你给那狂生的‘夷器’,怎会落到长毛贼手里!”
奕欣俯身拾起齿轮,袖中滑出一张羊皮图:“臣命陈启源携此物南下寻访能工巧匠,欲仿制西洋机括。岂料…”图上绘着齿轮嵌合蒸汽阀门的结构,却被朱砂打了个血叉!
“岂料他投了贼?!”咸丰一把掀翻舆图。
图卷滚开,露出背面潦草血字:
“皇上!六百里加急!”兵部尚书冲入,呈上带血羽檄,“长毛贼攻占永安!劫获西江上搁浅的英夷废舰‘复仇女神号’!”
塘报提及:太平军将裹脚银熔液灌入舰体锅炉,黑油蒸汽竟驱动了锈死的明轮!
广西永安州,锈迹斑斑的铁舰趴在西江岸边,像条搁浅的金属巨鳄。冯云山指挥信徒将裹脚银锭投入熔炉,铅液顺着铁管汩汩注入锅炉。
“军师,锅炉气压够了!”赤膊汉子狂喜。
冯云山拉动气阀——
“呜嗷——!!!”
锅炉发出非人嚎叫!囱喷出混着铅灰的紫黑浓烟,明轮剧烈震颤,锈蚀的轴承咬合处迸出刺眼火花!
“天父显灵了!”岸上欢呼雷动。
舰桥内,陈启源却脸色惨白。他手中的半枚齿轮正疯狂发烫,与残留舰体的半枚英制齿轮产生共鸣!透过舷窗,他看见洪秀全将九环刀指向北京:
“以此铁妖舰为先锋,直捣燕京!”
突然,锅炉压力表指针炸裂!舱壁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焊缝处渗出汩汩黑油!
“快熄火!要炸了!”陈启源嘶吼。
洪秀全反手一鞭抽在他脸上:“清妖细作!天父神力岂容…”
“轰!!!”
锅炉舱猛然爆炸!炽热的裹脚银熔液如岩浆喷溅,数十信徒瞬间化作焦骨!陈启源被气浪掀飞,怀中齿轮脱手射出,“叮”地嵌入洪秀全刀柄!
硝烟散尽,废舰拦腰断裂。洪秀全拄刀立于废墟,刀柄齿轮割破他掌心,鲜血顺着齿槽流入黑油…
养心殿地动仪龙珠坠盘!
咸丰攥着沾血的永安塘报,胸口蟾痣剧痛。他推开窗,见钦天监正跪呈星图:“东南有赤气贯紫微,主大兵劫…”
话音未落,咸丰掌心灼痕迸裂!,在窗棂上自动铺展——竟是一幅广西水道图!图中西江位置,一条喷吐黑烟的钢铁怪舰正破浪北上,舰首站着目眦欲裂的洪秀全,手中钢刀的齿轮沾满血与油!
“速调曾国藩!”咸丰的咆哮震落殿角蛛网,“告诉他,他的‘湘勇’再不出山…”他抓起案头半枚齿轮狠狠砸向星图,“这铁妖舰就要碾碎大清的江山了!”
齿轮击碎琉璃罩,龙珠滚落尘埃。
当夜,曾国藩在湖南守制草庐收到咸丰密匣。匣中无旨,仅有一枚沾着黑油的断齿(穆府幼童遗骨)与半片青铜齿轮。他将断齿埋于父亲坟旁时,土中突然伸出一只溃烂的手(矿难饥民)抓住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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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以“黑油驱动废舰”方反抗力量:
- 黑油焚银显孩童虚影,呼应穆彰阿之死,强调阶级仇恨的传承。
- “复仇女神号”(英军侵华象征)被太平军改造,暗示旧秩序遭受内外夹击。
- 锅炉爆炸预示农民起义的局限:缺乏工业体系支撑的“师夷”终将自毁。